麵若死灰的狙擊手傷痕累累地躺在刑具上。
他之所以還沒死不是因為他的槍法上乘,早在麵對那個不聲不響就幹掉了他所有隊員的黑影時,多年遊走在生死線上形成的鋼鐵意誌就已經崩潰了。
也不是因為他跪地求饒時的軟弱姿態,事實上就算他兩隻手都提著六管加特林,腰間纏滿黑索金,肩上再扛著一對RPG,也不會被眼前這名男子放在眼裏。
更不是因為他掌握的雇主的情報,雖然想要徐陽性命的人為數不少,但能幼稚到指望一幫槍手就想解決掉他的陰謀家卻是屈指可數,更何況這個人上午才出現過。
他活著,隻是因為徐陽殺累了,殺這種不通武道的凡人對他來說比殺雞也難不到哪裏去,更何況還是一隻嚇傻了的雞。
所以他還活著。
“求求你,我知道的都說了,給個痛快吧。”這些話他已重複了上百遍,可麵前的男人總是無動於衷的坐在旁邊,看著手下一次又一次地在他身上留下點小小的印記。
“你覺得該怎麼辦?”兩鬢含霜的中年男子問道,這是他鍛煉兒子的一貫方式,特別是生活在這種大家族裏,就算不精通這些爾虞我詐的伎倆也要學會保護自己,否則會被人吃得渣都不剩。
“蔣家無足輕重,當初許過他們婚約也不過是因為爺爺的一句玩笑話,這種沒有武力鎮守的家族不堪一擊。所以,問題不是出在他們這裏。”徐陽把玩著手中的掛飾,三眼標誌在暗黃的燈光下顯得詭異無比。
徐廣東欣慰地點點頭,過去隻知道練武的兒子在見識到這個世界真正的黑暗麵後也長大了。
“那你覺得該怎麼辦?”他再一次問道。
“子不言父過,他怎麼說也是我的長輩。不過,我肯定得要個說法。”徐陽閉上眼睛冷聲道。
“好,這件事我去辦。”徐廣東收起念珠走向門外,將出門時回頭問道,“如果他不肯給說法呢?”
“那我就給他一個說法。”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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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徐焱兄弟二人來學校辦了轉校手續,灰溜溜的模樣和之前那副大少氣派截然相反。
家族中對三叔徐廣北的處理也低調宣布了。
徐氏廣字輩嫡係三人,老大徐廣南從軍,老二徐廣東從教,老三徐廣北從商。其中,由徐廣北經營著大部分家族產業。這些年來利用手段中飽私囊,克扣族人補貼,族裏收支年年赤字怨聲載道,吃相著實難看。無奈其乃嫡係,長門老幺,大哥長期在外,二哥又是個輕易不肯出聲的,內外環境下滋生出愈來愈多的貪念。
若是沒有借刀殺人這出戲,還不知道要猖狂多久。
“徐氏第五十二代孫,徐諱廣北,立身不正,欺壓族人,貪戀財貨,更兼殘害手足……”
當罪詔在宗祠內宣讀完畢,這位三叔直接癱軟在地,送上了救護車,家裏人也都帶著大包小包轉移去族產分給他們的一套鄉間別墅,除此別無他物。
不過,這些事暫時都跟徐陽沒關係了。
因為,長江盟校爭霸賽決賽,即將開戰。
※※※
“這就是決賽嗎?果然不同凡響!終有一天我也會站在這塊武台,向所有人宣告我的存在!”
“有誌氣,如果你的腿沒發抖,那這句話就更有說服力了。”
“你你你瞎扯什麼,我這是在熱身……”
決賽的氣氛比以往濃烈得多,就連比賽場地都定在了武神紀念堂內,這座紀念堂處於金寧武道大學校區正中心,采用全鋼製結構的紀念堂整體呈長方形,外牆那一道道金屬拉絲極富藝術氣息,其高35米,建築麵積12.6萬平方米,可容納觀眾數三萬多人。
一樓大廳鑄有武神“書劍尊者”趙東明的立像,一身道服淩空飄舞,兩指作劍英姿勃發,須發怒張雙目如電,審視著腳下的人們。立像基座上刻著武神的生平簡介和其鍾愛的詩句,
十年磨一劍
霜刃未曾試
今日把示君
誰有不平事
一生為正義而鬥爭的氣魄,哪怕業已去世仍教人心折。周圍遊人們都默契地收好攝影器材,在這座大廳內是禁止拍攝的。
再往前走,兩側分開的展覽室都供奉著武神大人的遺物,道服,墨寶,繪畫,著書,樂器,棋具等林林種種數不勝數,他不但是一名武道家,更是一名博物學家。
從場內閘門持票進入,草書“戰堂”二字高懸,寓意出自武神生前講武之地。一進入此間,四周數十級台階上人聲鼎沸,坐滿了提前入場的觀眾。頂部懸掛著四塊各200平方米的大屏幕,足夠讓視力不好的觀眾也能欣賞到戰鬥之美。
戰堂正中是長寬各一百米的比武台,和普通武道館的桐木地板不同,比武台采用的是純黑玄武岩所製,無論是其廣闊的麵積亦或是堅硬的質地都提醒人們,這裏是高手論武之地。
按照法律規定,隻有國家一級賽事才能動用這塊場地,而長江盟校爭霸賽本身是沒有這個資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