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那賊子他,已經進趙家圩了,”手下硬著頭皮走入大廳低聲說道,為了誰來遞送這個消息,他可謂是絞盡了腦汁,可惜天不遂人願,“要不要派人……”
坐在主位上的趙方陵,臉色比之先前的慘白狀要好上許多,估計是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此刻正不緊不慢地看著這古樸大廳內的一磚一瓦,從金絲楠木的橫梁,到用瘦金體書著‘詩書傳家’的牌匾,過往父親健在時的榮光便浮現在眼前。
這八進十六門的大院,每日接待不完的客人,停不完的轎車,孩子們的嬉笑打鬧,成年人或諂媚或自矜,從門庭若市變成現在的門可羅雀。
這樁樁件件看在眼裏,心頭的落寞隨時間的發酵愈演愈烈,可他又有什麼辦法呢?武藝平平,天分不高,就好像武神父親將整個家族的武道天賦都消耗殆盡了一樣!
是了,現實如此,不接受又如何呢?
“老太君怎麼樣了?”他開口向旁邊人問道,聲音沙啞許多。
“母親大人在後院念佛,”旁邊的二弟說道,“也不知這次我們能不能……”
“住口!”趙方陵一拍桌案,“讓那個賊子來!我巴蜀趙氏立家八百年,絕不畏懼這等災禍!”
“可是,大哥……”趙氏二老爺為難的開口說道,“咱們也就罷了,可是小輩他們……”
來之前,趙氏二老爺已經將兒女送去國外了,惹不起還是躲得起的,隻不過他礙於身份,不能和別人一樣躲到遠處。
“嗬,小輩,”趙方陵冷笑一聲,看向敬陪末座的趙氏五老爺,“五弟,你那個好女兒,讓她去當臥底,結果把自己給陪進去了,真個是不當人子!”
趙明月的父親也是一臉愧疚,本來在家中就無甚地位,如今家裏遭逢大難,可是自己的女兒卻單方麵斷絕了聯絡,一點有用的信息也不給,真的是氣煞了他!
想到這裏,五老爺不禁站起身來,給坐在位上的各位兄長們鞠躬致歉,本來不屬於老太君生養的他,不過是武神趙東明在外麵留下的孽債,如今本來就不受寵,還幫不上忙……
“各位兄長……”趙五老爺俯身拱手,作賠罪狀。
“不用說了,老五,”趙方陵抬起手來打斷了他下麵的話,“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不過你這次能回來與家門共渡難關,兄長們心裏都是欣慰的。”
“眼下也別無他法,”趙方陵灰心喪氣地搖了搖頭,“那小賊來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可是,兄長……”二老爺開口想要勸兄長,“咱們束手待斃也是無用功啊,大難臨頭,還是給我趙氏留下一絲血脈,不能將我趙氏上千年的血脈斷絕呀!”
“嗬嗬,是麼?你不是將遠征和麗華送出國了麼?我趙氏就靠他們開枝散葉吧!”趙方陵眼神深邃地看向自己的二弟,隨後開口對侍奉在側的大管家說道,“趙伯,你從我父親開始,跟了咱們趙氏也有三十七年了,如今趙氏有難,你帶把府上的傭人們遣散了吧。”
“庫房賬上剩下多少錢,你們合計著分了吧,”趙方陵心灰意冷地揮了揮手,打斷了老管家的話,“去吧,你們為了我趙氏辛苦了一輩子,也該有點安家費,隻是對不住你們這些老人了,去吧去吧……”
趙方陵揮揮手,闔上了雙目,其實內宅庫房好歹也有個上億元作開銷,給這內內外外上百個仆人作安家費倒也是夠了。
畢竟巴蜀趙氏,虎死不倒架,不管什麼時候都要把事情做的漂漂亮亮的。
老管家得了令,出門安排去了。趙方陵兄弟幾人也是唉聲歎氣,正所謂樹倒彌孫散,這下他們可真真是感受到了。
“不好了,老爺!”隻見剛才出去安排遣散的老管家,緊趕慢趕地跑回正堂,“那個徐氏賊子來了!”
“好!”
……
徐陽坐在副駕駛上,兩人開著車一路開回蓉城,一直閉目養神的他猛地睜開雙眼,周邊熟悉的場景,讓他不由得想起了不久前被迫來到此地的事!
那會兒他還在成長期,就被帶來這裏準備接受趙氏的製裁,誰知道無形中吸了地底火人的精華後,出現了一次實力的大進步,這才得以逃生!
“嗬嗬,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徐陽的嘴角扯起一抹笑容,順著後視鏡的反光看到自己光滑如玉的麵龐,一股邪氣裏帶著霸道的味道,油然而生,“巴蜀趙氏……我來了,你們準備好了麼?”
不多久,順著gps導航,車子順著山路,緩緩地停靠在一處高門大院的門口,與往日不同的是,此刻就連門前站崗放哨的衛兵都不在了。
砰砰,兩道車門關上的聲音,徐陽看向身後顯得蒼涼無比的趙氏牌坊,張口呼喊道,“我徐陽來此,收取舊賬!”
此刻正忙成一團的下人們,突然聽到遠處傳來,卻清晰無比,如同有人在耳邊說話的聲音,俱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