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鳴聲消失,隻能說明一件事情。
那就是玄甲老者的那把黑色小刀,被強行壓製住了。
當然,能在這個時候,壓製住這把黑色小刀的,自然不是李森。
李森沒這個能耐。
另有其人。
準確的說,是另有其物。
但硬要說是另有其人,似乎也沒什麼錯。因為壓製住這把黑色小刀的,是一名穿著錦襴袈裟、手持九環錫杖,寶相莊嚴之極的年輕和尚。
和尚麵如冠玉,目如朗星,俊朗之極。他神色平和寧靜,與平常的出家人似無二樣,但嘴角處的細微下弧,卻自有一股不為世間萬物所動的堅韌不拔。
此人雖貌美俊朗,但身軀卻依舊模糊不定,如同雲中之月,霧中之花。在他的丹田之處,隱約可以看見一枚核桃大小、白玉一般的舍利子,正在那裏緩緩轉動。
場中漫天飛散而去的五色靈芒,如同歸巢之鳥,如海之河一般,寧靜平和、卻又浩浩蕩蕩盡數湧向了這枚舍利子。
這些五色靈芒,乃是被剛才的交手,所擊碎的數萬枚高階靈石所化,其中所蘊含的靈力之恐怖,不下於十名化神初期修士。
而這些靈芒,竟然全部湧入了這名和尚的體內,並且被其完整的吸納一空。
最終,這名錦袍和尚的身軀,終於凝聚成了實體一般的存在。
他盤膝持杖,淩空而坐,身軀凝聚成實體的一瞬間,白玉般的腦後竟然緩緩凝出了一輪皓月般的白色佛輪。
他座下,亦有五色光華閃現,其中隱有佛音梵語,念誦不休,最終凝成了一個六尺方圓的金色蓮台。
和尚將手中錫杖橫於膝上,伸出右手來,朝著空中輕飄飄的一招手。
一道剛剛沉寂下來的黑色影子,便不受控製一個晃動,跌落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細細看去,這道黑色影子,赫然便是玄甲老者祭出的那把黑色剔骨小刀!
黑色小刀薄如蟬翼,透過刀身,幾乎能看到和尚掌心處的數道紋路。
隻不過,這把黑色小刀雖然被和尚拘去,卻仍然極不甘心一樣的在掌心處微微顫鳴著,散發著刺骨的黑色魔氣,似乎要掙紮著逃離出去一般。
於是,和尚微微皺眉。
“既是已有靈性,又何必拘泥於一件殺人的利器?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就讓貧僧幫你一把,還你本來麵目。”
話音一落,和尚便伸出另一隻手來,合上手掌,口中輕輕的誦念了一句往生咒。
錦斕袈裟微微晃動,無邊佛力從中徐徐升起,厚如山嶽,又綿如春風。
霎時間,場中眾人均覺得心神一動,似乎領悟到了什麼高妙難言的禪意,原本緊張、恐懼的心中,竟然生出了釋然之意。
“吱吱。”
一聲輕輕的蟬鳴聲,忽然從和尚的手掌之中傳出。和尚打開手掌,隻見掌心之處,赫然臥著一隻栩栩如生的金蟬,而那把滿是魔氣的黑色小刀,卻已經消失不見。
金蟬發出一聲低低的鳴叫,似乎有些驚慌,又似乎有些困惑。但它扭動了一下身軀之後,卻忽然驚喜之極的叫了一聲,然後直接淩空飛起,化作一道金芒繞著和尚盤旋了幾圈。
下一刻,它便毫不猶豫的朝著天空一飛而起,化作一道金芒,幾個閃爍消失不見。
見到此幕,場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好一會兒,千秋仙子方才發出了一聲疲憊之極的聲音。
“這……難道又是請神術?”
話音一落,千秋仙子直接嬌軀一軟的,斜斜倒在了李森肩頭上,她麵色蒼白之極,額頭上更滿是細密汗水。
聽到‘請神術’三個字,李森卻微微搖頭。
不過,李森並沒有說些什麼,隻是側過身來,扶起千秋仙子,並且順便拿出了一枚高階靈石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