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 深藍雷劫(上)(1 / 2)

隨著時間的推移,一絲絲深藍雷芒開始朝著穀內濺射,穀中有狂風,有石屑、亦有土灰。

盤膝坐在神壇之上的李森,一襲青袍隨風飄動,搖曳不休。背後的黑色長發本來束的極緊,此刻亦是不受控製的隨風狂舞,波浪如海一般的披散開來。

此刻,穀內邊緣的那座土台上,十多名陣師已經依次撤走,此刻土台上狼藉一片,成百上千枚消耗幹淨的白色玉石散落於地,倒映出五顏六色的奇異光芒,好似一場狂歡之後的落幕之地。

雷聲,風聲。電芒,靈芒。

整個穀中,此刻各種顏色、各種聲音都能尋找到,但最多的恐怕還是一種白色。

這種白色乃是由無數道電芒映射而出,映的穀地一片雪白,好似落下了一場大雪。與此同時,這片雪色也映出了許多張慘白的麵孔。

也許並非慘白,而是森白。

森然,又或者是冷漠。

那些圍觀的修士雖然目不轉瞬的看著李森,一臉的感興趣模樣。但其中的絕大多數,依舊是抱著看戲的心態站在此地。

他人渡劫,與我何幹?

無論李森今日是渡劫成功,還是下一刻葬命於此,這些圍觀修士都不會太過於在意。更有可能的話,今日的李森會成為他們明日茶餘飯後的一個不錯談資。

世人冷漠,一至於此。

空中隱約有水聲,空氣濕潤,似有寒雨。

可若是細細看去,那些令人感到一股寒冷的濕意,卻是許許多多幾乎看不見的細小冰晶組成。

穀中很冷,且有狂風。

李森衣袍雖然紛飛不休,但無論肩頭、前襟、還是眉毛、睫毛,已經都有了一層霜意。

天空中那團龐大之極的雷劫之雲,不知聚攏了周邊不知多少萬裏內的雷雲。

雷生雨,雨成於高空。

高空極冷。

天地之間最清冷的,是極高極遠的天穹,那裏沒有空氣、也沒有生命,隻有一片虛無,與距離始終那麼遙遠的星空。

高空很冷,好似李森此刻的臉龐。

星空很亮,好似李森此刻的雙眸。

是的,此時此刻整座雷鳴穀中,隻有李森一人而已。周邊的山崖上雖然站滿了看客,但是他們人數越多,反而越能凸顯出李森的孤獨。

獨自一人麵對雷劫,麵對這煌煌天威,然後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渡過一道又一道致命雷霆。

此時此刻,再沒人能幫助李森,李森隻剩下了一個人。

但這是李森早晚要麵對的事情,就好比一名修士苦苦冀求著長生,一路咬牙堅持著,努力著,不肯放棄。

但當他斬荊披棘、曆經重重劫難最終成功,心懷喜悅的回首之時,卻驀然發現四周隻剩下了自己一個人。

無論凡人,還是仙魔,無論朝夕的螻蟻,還是長生的仙人,這世界上沒有人能陪伴你一生一世。

總歸是要獨自一個人的。

總歸是要麵對一些事情。

於是李森伸出手來,拍了拍肩頭的白色寒霜,然後神色清冷的站了起來。

既然下定決心追求長生,那麼就注定要放棄許許多多的事物。作為一名修真之人,應該有這個魄力放下一切,迎難而上。

哪怕雷劫之力再凶猛、再殘暴,也要直起身來勇於麵對,不可使脊梁彎下分毫!

“來吧。”

李森抬起頭來,目光清冷、神色淡漠的看著那片龐大的雷劫之雲,口氣淡淡的說了這兩個字。

但當李森說出這兩個字的同時,李森身上忽然湧現出了一股淵渟嶽峙、滄海橫流般的氣概!

這份漠視天道,不拘於世間萬物的感覺,如果不是那種經曆了極多的生死一瞬、曆經了無數的滄海桑田之人,不可有之。

而此時此刻,李森身上的這股氣質,早已經不是那群築基期修士、金丹期修士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