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一共百餘人,領頭的是安總管,他還未與南宮岩遇上,瞞了王妃以及其他人,前來救南宮錦翎。
百餘人與二十萬大軍對抗,無疑是以卵擊石,除卻打鬥中喪命的十餘人,剩下的幾十人皆被活捉。
明爍被公主從馬車上推下來的瞬間,戰鬥剛好結束,張揚就那麼把長劍架在安總管的脖頸上,看他狼狽的臉朝下從馬車上跌下來,砸起黃沙一片。
張揚:“……”
齊鈺萬萬沒有想到安總管會在距離京城這麼近的地方動手,揮手遣退了張揚,他走過去與安總管麵對麵,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你不該這個時候出現。”
他私放南宮岩一事,當時可以蒙蔽眾人,隔了這麼幾天,定有人已經反映過來。
他雖是一軍主帥,但手下將領十餘位,他們之中難免有人隻衷心皇上!
“太子殿下,”安總管朗聲說道,“我自問鄴城靖王府待你不薄,各為其主,各司其職,這我不怪你,可我家少爺與此事無關,還請你放我家少爺走。”
“大膽!南宮錦翎乃叛賊南宮岩獨子,他怎會與謀反一事無關?”有將領大聲的說道。
齊鈺看了他一眼,把那人的長相默默記在心底。
安總管繼續說道,“有無關係,您與我家少爺相處那麼長時間,難道還不知道我家少爺是何心性?”
人多眼雜,不好堂而皇之地放人,齊鈺準備將這些人暫且關押,再找個機會放他們離開。
誰知在馬車上的南宮錦翎早已心緒大亂,匆匆忙忙從馬車上下來,走到齊鈺身邊,想也不想,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齊鈺,放他們走,求你,放他們走。我不走,我留在你身邊,我真的不走。”
安總管的鼻尖瞬間就酸了,他的小王爺,什麼事都吊兒郎當的小王爺,竟然以這樣的姿態求人,“少爺,您起來。”
南宮錦翎推開他的手,直勾勾地望著齊鈺,拽了他的衣袖,小心翼翼,又帶著討好,“齊鈺,齊鈺,我求你,齊鈺,放了他們,齊鈺……我知道我沒什麼可跟你交換的,我答應你,以後都乖乖的聽你的話,真的,我不騙你,我以後都不騙你了。齊鈺,齊鈺,你放了他們吧。”
齊鈺隻覺得自己的一顆心涼了個透徹,至始至終他從未想過要傷害他,卻是讓他這樣的怕了自己。
許是齊鈺臉上露出了遲疑的神色,人群中有將士抱拳跪下,“您是我翼國太子,坐擁儲君之位,行事當以翼國安危為重。南宮岩出逃已然不妥,若再放了這些叛賊黨羽回去,吾等該如何同陛下交代?還望太子三思。”
“望太子三思。”眾人整齊劃一跪了一片,異口同聲。
位於他這個身份,於情於理,他都不能任性。
“齊鈺……”
“起來,”他伸手去扶南宮錦翎,後者緩緩搖頭,眸底盡是乞求。齊鈺別過視線,“張揚,扶他回馬車。”
“是!”
南宮錦翎有些怔怔的,眼前的齊鈺早已不是當初鄴城靖王府的齊鈺,可笑他竟然還把自己放在當初的位置。二十萬大軍,他該如何拚得過?
哀莫大於心死!
他趁張揚不備,反手抽出匕首架在自己脖頸上,孤注一擲:“放了他們,或者我死!”
齊鈺瞳孔緊縮,以死相逼,他們之間最後一點信任都消失殆盡?
僵持不下,務必有人要妥協。南宮錦翎既走到了這一步,齊鈺不鬆口放人,他又如何會妥協?
南宮錦翎臉上的肅殺之氣愈發濃烈,“齊鈺,我數三聲。”他是動了真格的,刀刃已經在脖頸上劃出淡淡的血痕。“一,二……”
“叮…….”
還沒數到三,他手中的匕首被人拍落。阻止他的人是恬月公主,這樣有情有義的男人,讓公主打從心底欣賞,本已差不多消退的愛戀之情,倏地又燃燒起來。
“皇兄,”恬月跪倒,帶著哽咽,“皇兄,您就真的忍心嗎?”
這都是些什麼破事?南宮錦翎找他鬧,還有幾分情有可原,可恬月是個怎麼回事?這不是純屬瞎折騰嗎?餘驚未了,齊鈺盛怒:“把他們兩個一塊兒綁了,派人嚴加看管。”
不成功便成仁,沒想到結果是他跟恬月被成雙綁起來,本有些死寂的心更寒了幾分。
南宮錦翎歪靠在馬車上,突然間開始反思人生。活了二十餘年,他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你放心,我皇兄不會真把我們怎樣的。”恬月說道,她覺得是自己救了南宮錦翎。“等到了京城,我去求父皇。”
南宮錦翎掃了她一眼,“你有沒有辦法幫我解開繩子?”
“繩子?”她垂眸看自己手腕上綁著的麻繩,猶豫了片刻,俯身啃咬起來,“你等我一會兒,應該能解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