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行的手一揚,那邊隊伍停下了。韓行喊:“隊伍先停下,請趙營長說話?”
那邊隊伍領頭的一個人往前一站,他中等個,身體消瘦卻十分的結實,一身的軍裝顯得分外的合體,渾身上下透著利索勁兒,有棱角的五官,紫紅的臉膛,一看就知道是長年征戰行伍出身。
“韓秘書,有什麼話請講?”趙發榮喊道。
“是這樣,”韓行說道,“孫寨主對你還不大放心,能不能你先帶幾個人進來,和孫寨主談談,談成了,隊伍就進來,談不成,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什麼!?”趙發榮有點兒發脾氣了,“你對我們不放心,我們還對你們不放心哩!要是我們人少進到了你們的寨子裏,你們對我們一算計,我們上哪裏伸冤去啊!既然雙方誰也不相信誰,那就算了,中國這麼大個地方,有槍有人,還怕找不到飯吃。那我們就走了——”
說著,趙發榮就要指揮著隊伍退出寨子前麵這個地方。
“慢著,慢著,趙營長慢著,我是孫三民。”孫三民終於忍不住了,說起了好話,“趙營長啊,趙營長,先聽我一句話,聽我一句話。聽完我這句話後,你再走也不遲啊!”
趙發榮一擺手,隊伍停止了撤退,趙發榮轉過了身,有點兒譏誚地說:“那好,既然孫寨主有話要說,那我就聽完了孫寨主的教誨再走。”
孫三民鼻子哼了兩聲,在想著措詞,略微想了一會兒,說:“是這樣,我們不都是有韓秘書這個好朋友嗎,不看僧麵看佛麵,有韓秘書但保,我們還怕什麼呢!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亂世出英雄,人多力量大嗎!再說韓秘書早就向我說了,趙營長的政治信仰,我們都是信仰三民主義啊,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但是小廟還有一個規矩,外人是不能隨便進寨的,除非守著關公廟結拜為兄弟,兄弟同心,合力變金。務必請趙營長體諒一下我的難處!”
孫三民也會撒謊,臨時就編了個瞎話來摭掩當時的尷尬。
趙發榮想了想,就對韓行說:“我聽韓秘書的,韓秘書,你說怎麼辦啊?”
韓行就對趙發榮說:“那也得也請孫三民守著雙方的弟兄們發個誓,談得成就合,談不成就算,但是絕不能心有詭計,有算計人的想法。如果人是站著進去,躺著出來,那就對不起了,雙方的弟兄們絕不能對此事善罷幹休。”
趙發榮就對孫三民喊號說:“孫寨主啊,那就請你守著雙方的弟兄們發個誓吧?”
孫三民想,自己有心收留趙發榮的這二百人,談得成就收,談不成呢,也沒有必要扣留趙發榮,要不,自己還怎麼在江湖上混。再說,趙發榮的這二百人也和自己沒完啊,斷不可找這種麻煩。他當時就表態了:“好呀,趙營長,我這就守著雙方的弟兄們發個誓。上香——”
一個小兵端來了一個香盤,孫三民點上三炷香,對著香盤拜了三拜,然後說:“蒼天在上,我孫三民和趙發榮兄弟隻是敘敘舊,談談聯合的事兒,談得成就合,談不成呢,各走各的道兒,絕不為難趙發榮兄弟。請蒼天在上,為小民長個眼,如有三心二意,天地不容,天打五雷轟。”說完,又拜了三拜。
孫三民守著吊橋這一番發誓,趙發榮才點頭認可,然後囑咐自己的二百兵,就在寨牆外駐紮,隻帶著十幾個衛兵進寨,商談聯合的事兒。
趙發榮走近吊橋的時候,寨牆上的機關槍還是對著趙發榮的這二百兵,仍怕這二百兵搶進寨來。趙發榮帶領著十幾個衛兵進了寨,吊橋又拉上了。
孫三民這才放下了心,對趙發榮一拱手說:“久仰!久仰!”
趙發榮也對孫三民一拱手說:“幸會!幸會!”
然後二人手拉著手,一塊兒往前走去,孫三民覺得趙發榮不虧為行伍出身,手是穩重有力,趙發榮也感覺到孫三民的手上是有點兒功夫,雖然他不是很用力,但是要想擺脫開,也是有點兒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