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彩聽著東明一連串的問號,覺得自己腦袋都大了三圈,最開始是憤怒,後來是平靜,再後來是羞愧,而現在則是無地自容,不得不承認,東明說的都是事實,自己的確就是一個一無是處的人,在這個團隊裏,多自己一個少自己一個都無所謂。環顧四周,他們每個人都曾頂起大梁,即便沒有做出驚天動地的事情,沒有成為主幹,他們也是不可缺少的枝蔓,倪虹是,張靖安是,夏如雲是,王強也是,新來的張晨曦也是,他們共同交織,形成了一個網,形成了這個所謂的團隊,他們才是這個團隊的主人。
劉文彩眼神有些空洞,他在回憶,在沉思。曾經的自己是多麼的輝煌……
記得自己第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是在利比亞,酷熱的沙漠中一個小鎮子,跟一大幫人一起,出動了這麼多人,就為了跟蹤兩個叛逃的特工。這兩個特工都是在海外培養的,從孤兒院領養,送他們入校學習,學習知識,學習禮儀,適齡之後,更隨著一大幫的入選者進入了安全局的“農場”,一切都是美式化的,從飲食、日常起居到學習、訓練、演習,都是如此。最初的時候,農場中外聘來的教官是一直堅守在台灣的主力,總共五個人,從他們五個人延伸出了龐大的安全局最新模式,完全不同於以往的模式,又經過四位老爺子的本地化處理之後,現有的安全局體係才出具模型。這五個人並不是這套體係的締造者,但是他們是這套體係的引領者和實踐者,並且,在不斷實踐的過程中,他們賦予了安全局新的東西,那就是全球化的眼光,從此之後,不是僅僅局限在這裏。從那時起,安全局走向全球。
也是從那時起,安全局開始有了培養海外特工的行動。一如既往的順利,畢竟在那個年代,雇傭當地人總比讓擁有黃皮膚的安全局特工更加方便,更加不會引人注意。逐漸的發展過程中,海外培養特工的力度越來越大……當然,現在也還不小,比如劉長官手下幾乎都是當地培養起來的。
這兩個叛逃的特工曾經是海外培養特工中的佼佼者,當時他們被安排到蘇伊士運河執行任務,然後他們就莫名其妙的消失在眾人的眼皮底下。這可把安全局急壞了,越是情急之下,越會想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是無論怎麼想,都沒有人想到他們兩個人居然叛逃了。
發現這兩人叛逃的人正是自己。那時候的自己多年輕啊……長官們呼來喊去都是“小劉……小劉……”的,現在呢,好久沒有人這麼喊了……或者,現在再有人這麼喊自己,恐怕自己也不一定會想當年一樣十分爽快的答應一聲“哎!馬上就過來……”,說不定現在的自己甚至還會訓斥一下對方,若是長官們的話,恐怕也會跟他們說“嚴肅點”
劉文彩的嘴角翹起一絲微笑,當年的自己真是令人懷念啊……
原本隻是安排自己做些文件的記錄、歸類、分發,但是自己對信息的敏感性超過了長官們的認識,在長時間的文件整理中,自己找到了端倪。這兩名特工在消失之前的兩個月左右就開始有了異常。把這些交給長官,開始的時候他還很不屑,劈頭蓋臉的訓了自己一頓,但是這位長官也是一位開明人士,他沒有將文件直接退回,沒有將它們摔在我的臉上,而是每一頁都粗略的看了幾眼。
正是因為他看了這幾眼,他的態度馬上來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不再訓斥自己,當他坐在辦公桌前準備詳細閱讀的時候,讓我也坐下,片刻之後又問我渴不渴。雖然他在詢問,但是他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文件。終於,他全部看完了。看了我幾眼之後,抓起桌子上的電話就將一切報告了過去。
再後來自己得到了嘉獎,原本以為會得到更好的職位,或者更多的嘉獎品,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這位長官跟自己談了一次話。當時他說,一個特工,無論他是拚殺在一線的外勤,還是終日坐在電話機旁邊的分析員,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稱呼,那就是安全局特工。既然叫做特工,那就必須要有獨到之處,遠的不說,至少要有自保的能力。此外,無論再怎麼有力的分析,都離不開實踐,隻有經曆過真正的任務才能了解任務當中敵我雙方的心裏狀況,才能模擬出更加真實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