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量山站在窗前,手裏捏著的香煙已經燒到最後,火星閃了兩閃,熄滅了……長長的灰燼依舊緊實的排列在原來的位置,像是在宣示它們的生命過程,也從另一麵說明,無量山保持這個姿勢很久了,且沒有移動過。
看他眼睛也可以知道,除了能夠映射出窗戶上的景色之外,早已沒有生機的色彩和更散去了當初逼人的氣勢,原先的深邃已經被填平了。
他在想什麼呢……
走廊上,就在無量山失神發愣的房間外的走廊上,七哥八哥正在站在那裏,看他們的臉色也不好看。七哥原本稍長的臉上因為布滿愁容而更像個苦瓜,八哥手中握著一個酒瓶,伏特加,已經空了。
不過不是他喝的,他本打算借借酒力消除心中的不爽,但是不等他開始,酒就被七哥奪下全部倒在地上,整個走廊都彌漫著酒氣。
兩人就這樣站著,沒有喝酒的八哥可能因為走廊上酒氣的熏染,站立不穩,身子有些搖晃,八哥自己還納悶,明明沒喝酒,怎麼感覺像是喝了一瓶一樣。
可能七哥也感覺到了八哥的搖晃,起先懷疑是自己眼花了,但是仔細觀察了一下,正看見八哥努力使自己站穩,這一下確定了。不是自己眼花,而是老八的確“喝多了”。
“你這是怎麼了?!明明沒喝酒……”因為心情不好,七哥說話也有點兒衝。
“我……也說不大清楚。”八哥說話有些大舌頭了。
七哥頓時覺得莫名其妙。
就在這時看見八哥身子再次晃了一下。七哥趕忙伸手拉他。不過八哥還“很清醒”,倒退了兩三步之後,拿著酒瓶的手在窗台上劃了兩下,最後用四指按住窗台,阻止了自己倒下去的腳步。然後扶著一點點站穩。不,準確說是站起。離著“穩”還差一點。七哥之前因為八哥的誇張表現被搞蒙了,所以知道這時候才站在了八哥的身後,扶住他的肩膀。
“到底怎麼回事?!”七哥著急了。看著八哥越發覺得著急,但是八哥卻什麼也不說,說了一些盡是沒有用的,越是這樣,七哥越著急。
“真不知道怎麼回事?!明明沒喝酒……沒喝……”八哥大著舌頭說道。
若非對他極為了解,知道他的為人,加上奪下酒瓶時候他也確實滴酒未沾,肯定會以為他在說謊。然而實際情況確實如此,他沒喝酒,然而現在卻醉了。他也不是不能喝酒的人,有的人不喝酒,是一點都不能喝,曾經見過一個人,他不喝酒,跟坐席的人一塊兒吃飯,其他人有喝酒的。因為酒氣的熏染,這個人在酒席結束的時候,比喝酒的人醉的還要厲害。
其他人向熟識的人打聽之後才知道,這個人許久之前就是這個樣子,不僅不喝酒而且受不了酒氣,一點點的酒精都能把他灌醉。上學的時候,曾經有次坐化學課的實驗,結果出現酒精燈沒酒精了,那時候老師不知道這個情況,也不會在意這種情況。就在他那張實驗桌邊給酒精燈加酒精,然後就出事了,坐在那裏好好的他,一下子就倒下了。可把老師嚇了一跳,幸虧他手穩,沒有把手上的酒精壺和酒精燈扔了,放下這些,去扶這個同學的時候,出事了。就像是一灘泥巴,醉的不像樣了,後來好不容易抬到醫務室。經過一係列簡單診斷,確定是醉了。當時還有老師以為是他偷偷把酒精燈裏的酒精喝了,後來仔細了解了上節課在實驗室的同學和老師之後,才知道那盞酒精燈裏邊的確是沒有有了。不是他喝的。從此之後,所有人就了解了,再以後大家也會照顧著他了。
然而老八不是這樣的人,平日裏也挺能喝,一二斤衡水沒什麼事,洋酒也沒少喝,伏特加、威士忌、朗姆等等這些都喝過,而且喝過不少。從來沒有醉過,一來酒量不錯,二來喝酒也有數。出現今天這種情況,實在是怪異的很,別說是沒喝,就是喝了這一瓶都不會有問題。然而,他現在卻醉了。
現在已經是徹底的醉了。八哥已經閉上眼睛,輕微的鼾聲傳來。是站在這裏,讓七哥扶著就睡著了。
七哥忽然想起小時候的場景,當初他們練功累了,也是這樣相互扶著打個盹,偷個小懶。一直很順利,但是有一次睡的太死了。師父過來居然沒發現,沒能及時調整回姿勢。結果被罰的很慘。
正在七哥回憶的片刻之間,忽然覺得自己也是一陣倦意,最明顯的是感覺到自己的平衡性有些失調。感覺自己為了維持平衡向後退了兩步。但是這種感覺並不真切,或許自己沒有後退,也沒有失去平衡,更沒有為了維持平衡而做出的移動。七哥向周圍看了看,特別是看了看八哥在扶著窗台時酒瓶留下的印記。仔細看了片刻,終於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