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這幾日大壯終日見師父總是靠在門前望著遠處發呆,飯菜吃的也少,打坐修行也少了許多,整個人仿佛總是沉浸在遠處所見的景象當中。前方一片大海,偶有幾隻白帆,大壯不知道師父到底在看什麼。大壯原本就不是細心之人,現如今更是直到這會兒才發現師父的眼神時常都會有些空洞。大壯開始由擔憂轉為害怕,然而幾十年來師父張子虛的教導已經深深的印入大壯的腦海,大壯不敢對師父有任何的不敬之言。大壯急的抓耳撓腮,不知如何是好,而且越想越急,隻怕頭上的頭發都已被撓掉不少。
張子虛歎了口氣,緩緩說道,“大壯,怎麼心神這麼亂?”
“師父,您終於說話了,這幾日您……”
“我沒事,你不要亂就好。”張子虛回過頭,很慈祥的看著大壯,這是最心愛的弟子,也是弟子當中唯一能夠繼承衣缽的傳人,可是他也是張子虛最為擔心的弟子。這些年大壯隻是跟隨在他身邊,少有離開。即便是離開,也多半都是授命與自己去幫助或輔助辦些事情,更多時候則是去幫忙傳遞消息等。雖然這些年來,已經與不少好友、不少門派中長輩都有見麵,也很是熟悉,但是這個弟子卻從來沒有跟他們深交,沒有發展自己的關係、聯係,甚至說,大壯都不曾去考慮這些人的脾氣秉性。這樣一來,若是日後真的將一切事情托付於他,還真不行,還真的撐不起門麵。若是這個弟子能夠有他大師兄的能力就好了,可惜,祖師爺老天爺都是公平的,既然讓你資質高人一籌,那麼在人情世故中便會讓你少些才智。
張子虛不無關心的說:“你勤加修習,不要管其他的。”張子虛現如今也有教導大壯一些人情世故的東西,雖說張家世代沿襲祖師妙法,可謂仙家氣象,但是終究不都是沒有成仙麼,都還是俗世中人,隻是較尋常人,多了一層講究而已。即便是如此,張子虛依舊不放心,也想過該讓他獨自曆練曆練,不過一直沒想好讓他去哪裏曆練,按理說本門之內是最好的曆練場所。諸如陸祖這一脈的後人等等,都是本門中較有名望的分支,而且與他們當中的幾個老家夥相處的都不錯,可以讓他們幫幫忙。但是張子虛又覺得不妥,一家人固然是一家人,可是他不能代表張家,但是他卻代表了張家的形象,如果大壯真的處理不好做了錯事,縱使幾個老家夥承認是曆練之舉,也難免給大壯平輩或小輩弟子當中留下不好的影響。
張子虛現在所擔心的事情已經換到大壯身上,開始考慮這個接班人的事情,忽然,張子虛心神一蕩,有種不好的感覺。略微沉思片刻,張子虛回歸到自己的主線思維上來,其他人三個弟子被大哥軟禁至今,要說‘是死是活’這的確有點兒過,但是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受委屈。此外,自己的女兒玉梨現在也被大哥所排擠,現在被屏蔽隔離在美國,到底會不會有危險這還不知道,有幾個門人自己人在那邊,可是有了大哥的命令,隻怕他們也不敢亂動……真是不知如何是好,現在的情形,真是讓人擔憂。
已經好多年沒有這樣擔憂過了,雖然跟大哥多有不和,但是那隻是觀念、觀點的詫異,人生觀、世界觀的不同,卻從來沒有為此爭奪到現在的地步,眼瞅著大會將至,真不知道大哥是不是已經有了準備。可是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已經做好了準備的樣子呀,這已經臨近,他不是叮囑弟子們一些注意事項,也不是選同行弟子,反而是史無前例的插手世俗中事,這可有點兒反常。
思來想去,張子虛終於決定先問下玉梨的情況如何,他告訴大壯,“給玉梨掛電話,我有事情要跟她講。”
“是師父,我這就去。”大壯有些欣喜的跑開,看師父眉頭舒展似乎是有了主意,他自然是高興了。
張子虛問玉梨,“你這邊怎麼樣?身體好麼?有沒有受傷?心情怎麼樣?身邊有什麼人?……”張子虛一連問了三十幾個問題,不僅是玉梨有些驚訝,就是旁邊的大壯也覺得反常,也覺得不對。以往師父很少跟玉梨通電話,都是玉梨打電話回來,偶爾主動打給玉梨,也多半是半天才說幾個字,也無非是,“進來練功還勤奮麼?”、“最近吃的怎麼樣?”、“工作還順利嗎?”、“要天天開心……”……師父從來沒有一次問這麼多問題過,今天太反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