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欺騙(1 / 3)

從鬼魅的房間裏出來的時候已經是華燈初上,齊豫覺得冷颼颼的風直直的往脖頸裏鑽。天空中飄起了小雨,今年的春雨好像特別的多,總是淅淅瀝瀝的下個不停,人們常說春雨貴如油,他卻沒有體會到春雨的珍貴,細如絲線的小雨打在自己的麵頰上涼涼的。

齊豫看著烏黑的天空,好像一團煙霧籠罩在萬裏上空,看不到盡頭看不清方向。牧歌這個時候究竟在幹什麼?她會不會傻兮兮的伸出手掌接著春雨,小時候的她最喜歡這麼做了,無論是下雨還是下雪她總是伸出白皙的手掌用掌心的溫度感受雨雪的存在。她告訴自己,萬物都是有生命的,一片雪花,一滴雨都是有思想的,當你靜靜的聆聽的時候才能感受到它們的私語。

那時候的齊豫總喜歡跟牧歌唱反調,他隻不過是逗她,他拿起一個蘋果咬了一口,笑嘻嘻的說道,

“你看,這本來是一個完整的蘋果,如今被我狠心的咬了一口,你來聽聽這小蘋果是不是在哭。”

齊豫笑著將蘋果放在牧歌的耳邊,牧歌咯咯的笑著跟他戲耍在一起。

雨似乎下的更緊了些,齊豫閉上眼睛傾聽著,街角的喧鬧,汽車的鳴笛聲,商販的叫賣聲被自己屏蔽,他的世界裏隻有雨落的聲音,淅淅瀝瀝,嗚嗚咽咽,訴不盡的離愁,道不盡的愁思,這是思念的哀怨之聲,今夜他真的很想牧歌。

想到發瘋發狂,他覺得自己全身的神經都在叫囂,他今天無論如何也要見到牧歌。不去想什麼計劃,不去想什麼未來,今天就想單純的見牧歌一麵。

齊豫想都沒想他調轉車頭向著陸青的別墅出發,陸青的別墅穿過一層茂密的白樺林,枝椏交錯的樹影打在齊豫的車上,這條路竟然這樣的長,長到齊豫的心被煎熬被折磨,當他將車停下的時候他忽然慶幸這條路是這樣的長,因為足夠長他才有足夠的時間思考,足夠的時間冷靜。

如果自己貿然的衝進去,牧歌會有危險,而自己也會沒命了,那豈不是白白的便宜了陸青那小子。

正當他轉身離去的時候,他隱隱約約的聽到牧歌的聲音,他懷疑自己聽錯了,於是四處觀望。

果然是牧歌,牧歌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襯衫出現了,襯衫很肥大,將她整個人包裹起來,露出兩條白皙的半截大腿,她的腳下穿著拖鞋。

她仿佛在找什麼,牧歌將手放在唇邊做喇叭狀,

“小包子,你在哪裏?快點出來。”

齊豫關掉車燈正想下車的時候卻發現,有一個男人的身影出現了,那男人正是陸青。

陸青摟住牧歌的肩膀,

“你怎麼這樣就出來了,也不怕感冒,快點回去。”

他脫下身上的襯衫搭在她的頭上,出門出的慌張竟然忘記帶雨傘。

牧歌歎了一口氣,

“難道就讓小包子淋雨?”

陸青親昵的點了點牧歌的鼻子,

“小傻瓜,你以為小包子跟你一樣傻?”

小包子是陸青送給牧歌的小狗,全身雪白的毛,毛茸茸的很可愛,其實按照它的長相它明明可以叫做小白,小雪,可是牧歌偏偏給它起名小包子,那是因為小包子特別喜歡吃肉包子,而且在牧歌的喂養下儼然變成了一個鼓囊囊的包子。

當時陸青本是怕牧歌無聊才送給她的小包子,沒想到牧歌見到小包子後竟然幹什麼都要帶著它,吃飯的時候讓它蹲在自己的腿邊,洗澡的時候也不忘記親自伺候小包子洗澡,散步的時候也要有小包子作陪,小包子這家夥仗著牧歌對自己的喜愛,竟然睡覺的時候都想讓牧歌抱著,三番五次的跳到自己的床上,破壞了牧歌跟自己的好事,陸青對小包子耿耿於懷。

趁著下雨天的時候陸青派人將小包子趕出去了,這樣牧歌就會對自己多愛一點了,他們兩個在一起的時候也沒有人打擾了,不對那根本就不是個人,哎,自己怎麼跟一隻畜生較上勁了。

陸青心裏有鬼,他心虛的清了清嗓子,摟著牧歌回去了,兩人都沒有看到不遠處的轎車。

齊豫的手緊緊的抓著方向盤,牧歌明明近在咫尺,自己卻什麼也沒有做。他恨不得將陸青放在牧歌身上的手咬斷,牧歌是自己的,他憑什麼碰觸?可是一想到因為自己的自私將牧歌逼上了這條道路,齊豫心中的恨意蕩然無存,心裏隻剩下自責。

雨越下越大了,模糊了視線,齊豫打開車門站在了雨中,他伸開雙臂接受著雨的洗禮,如果大雨能把記憶衝刷該有多好?如果一切都能重來該有多好?如果那場意外沒有發生,她還是冰雪聰明,心思單純的她,而他還是寬厚善良的他,該有多好。可是這一切都是妄想,一切都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齊豫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他低頭看到一團雪白的東西鑽在自己的車底,他俯下身觀看,原來是一隻小狗,莫非就是牧歌找的那個小包子。

齊豫將手指伸了出來,小包子向來不認生的,它舔了舔齊豫的指尖,齊豫感到了它舌尖的溫度,難怪牧歌會喜歡它,真是人見人憐。

齊豫將小狗抱進了車裏,

“你叫小包子?”

小狗竟然通人性的嗚咽了一聲。

齊豫撫摸著小包子髒兮兮的毛發,

“以後你就跟我作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