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子和亞楠(1 / 2)

深秋的向陽一中,章子跟著放學的人潮走出了校門。

校服的上衣搭在肩上,向上吹了口蓋住右邊眼睛的頭發,掏出了香煙,捂著手撥拉著打火機。打火機偏偏就是打不著,章子懊惱的甩了甩,依然不死心的打著。

“老大!嘿嘿,用我的!”伴隨著聲音,打火機帶著藍光遞在章子麵前,章子抬頭看到一張黑黝黝壯碩的腦袋。他叫嚴衝,是章子的死黨,嚴衝的後麵站著同樣壯碩但卻滿臉長著青春美麗疙瘩豆的馮軻。倆人的笑容,讓章子下意識的捂緊褲袋裏的雲煙。

"防風的就是好啊!“章子滑稽的捂著褲袋,叼著煙湊到嚴衝的火機上。狠狠的抽了口香煙,看著嚴衝依然可憐兮兮的雙手打著火機,章子終於還是把褲袋那包攢了兩天早餐錢才買的煙拿了出來。

"出息!”一人扔了一根。

學校的路邊上,蹲著一群黃毛小子,都是專門靠擂肥的輟學少年。

“章子,你他媽的怎麼發煙的,我們這邊一幫兄弟都瞅著呢!”其中一個胖子勾著食指對章子說道。

章子認識這個胖子,他叫喬肥子,跟章子是初二的同班同學,因為一點口角,把另一個同學的胳膊打殘了,拘留了幾天,他老爹又是賠禮又是道歉的把那位同學的醫藥費給支付後,他才被放了出來,他老爸在學校裏麵又是磕頭又是下跪的求老師給他兒子一次機會的時候,可這小子竟然認為他老子給他丟人了,直接操起凳子當著老師的麵砸向他那滿頭白發的老爹。

所以章子私下都會說喬肥子不光坑爹,以後還會崩爹。

“喬肥子,別取笑我了,哥們抽口煙不容易啊!”章子雖然仗著跟喬肥子有點同學交情,但是看著周圍虎視眈眈的眼神,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趕緊的,給我們哥幾個發一圈,然後滾蛋!”喬肥子似乎沒覺得他跟章子有什麼交情,也或者覺得沒讓章子把煙都給他已經算是對得起他了,沒想到這貨還他媽的在這唧唧歪歪,想到這,喬肥子就來氣。

章子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攥緊了拳頭。淩厲的眼神瞪著喬肥子,喬肥子”唰“的站了起來,怒目圓睜的開吼,“你他媽的長出息了?敢這麼看著你喬爺?!"

章子穩了穩情緒,“喬肥子,假如你他媽的好好跟我說,我也許會考慮給你兄弟們發一圈煙,但是現在我改變主意了,老子就是不發,怎麼著?”

“好好好,不發是吧?”喬肥子低著頭在尋找什麼。

“去你MLGB的!”旁邊的一幫黃毛上了,章子猝不及防的被打倒在地。

分不清楚多少拳頭,多少隻腳輪番傾泄在他身上,他一度尋找機會站起來跟他們對幹,可是有點單薄的他卻是沒有找到一點機會,他抱頭尋找著嚴衝和馮軻。

嚴衝和馮軻雙腿發抖的看著他,大門口的保安大爺張著嘴對這邊喊著“別打了,別打了!”卻也不敢上前阻止。

“讓我來!”喬肥子終於找到一塊板磚舉在手裏。

這是章子昏迷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章子感覺自己在一片漆黑當中,前方一道亮光指引著他慢慢的站了起來,蹣跚的走向那道亮光。

“兒子,兒子!”

“章子,章子!醒醒,醒醒。”

腦袋纏滿紗布的章子已經昏迷了三天三夜,周圍坐著一對中年夫婦,那是他的父母。四十多歲的年紀,白發密布滿臉皺紋跟他們的年紀很不相符。老倆口下崗後,靠在路邊賣菜供章子上學。每天淩晨兩,三點起床,老倆口蹬著三輪車趕往城郊的蔬菜批發市場進一些蘿卜白菜之類的蔬菜,然後蹬回來在街邊路口擺好的時候,一般都七,八點了。章子記得從蔬菜批發市場到家這段距離,有幾個很陡的長坡。周末放假的時候他會主動替代母親,和父親用盡很大力氣把車推上那一個又一個陡坡。由於父母每天都在為一日三餐而忙碌,所以在章子的成長上卻無暇顧及。章子在十五,六歲的年紀染上煙癮,也就不足為奇了。但是在學習成績上,或許是他體諒到父母的艱辛,也或許是他本身就很聰明的緣故,這個在同學眼裏的章子,每天早上都會遲到,上課打盹,下課抽煙的主,竟然在學習上一直排在前三。以至於老師見證這個奇葩後,也就沒有過多的責備他,隻是每次考試後老師都會強調自己千萬不要把:“像章子同學學習!"的習慣性口號喊出來。

在章子的父母身後,站著一個文靜的女孩。秀麗的臉龐,清澈的眼睛,給人一種鄰家小妹的純真。

她叫亞楠,是章子家隔壁拾荒的王奶奶,在十五年前撿回來的。亞楠一直沒有問過她的身世,確切的說王奶奶也根本不知道她的身世。當年在垃圾堆裏刨出亞楠的時候,全身光溜溜的,除了戴在她脖子上刻有“亞楠”兩個字的白天鵝玉墜,沒有任何線索。讓王奶奶頓足捶胸的罵了存心讓孩子沒有活路的生父生母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