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因為崔老夫人的關係,這才來了周家,雖然知曉自己的到來會引起周家的一番周折,卻覺得這個時間周家人上來溜須拍馬著實有些過了。
對周家養出來的宋忍冬心下自是鄙夷了一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一大家子人又是跪拜行禮,好不熱鬧。
宋忍冬並未理會眾人,她在閨中便是,與幾個舅舅舅母連表麵情分都是省了的,隻是她一張嘴大小就周家的米飯,雖是有外祖母護著,奈何這府上都是一個個長著富貴眼的,大表哥見她模樣周正,饒是已經娶妻納妾,卻也想要她收了做小,隻是礙著周老太太心肝寶貝的疼著,不曾得手。
一家子這樣對待她,她還能給好臉色那才是奇了怪了。
她自負不凡,何曾把這些凡人俗事放在眼中,便是自小越發的目中無人了。
如今至親至敬的外祖母在生死攸關之際,她還有哪門子心思做表麵功夫。
入門前來,便是瞧見周老太太死死的盯著門口,死等著她的外孫女兒回來。
宋忍冬一路上擦幹了眼淚,老人家都不喜歡哭哭啼啼的,不吉利。
想的就是讓老太太走的心安,可乍見外祖母這幅模樣,她的淚珠兒是收都收不住的。
老太太也瞧見了姐姐,道:“勞煩姐姐來一趟了。”
崔老太太如今是崔家的頭一份,不是大事兒驚動不了她,自從老太爺沒了之後一直在家養老,除了進宮一般事兒她不管。
今兒一見妹妹竟是要先自己去了,悲從中來:“你安心,我知道你的心事,冬兒在王府,定能好好的。”
周老太太感激的握著老姐姐的手,卻對宋忍冬說:“外祖母知道,你心氣兒高,想的是寧做窮人妻,不做豪門妾,可這命,哪裏是自己能定的,你生的這幅模樣,說好聽了是可人,不好聽了,那就是禍水。
你無父無母,無根浮萍的命。本是養在籠子裏金絲雀,飛去外邊活不了幾天。”
宋忍冬伏在床腳,哽咽無聲:“外祖母,冬兒都知道,冬兒隻是不想認命而已。”
周老太太這才瞧見了秦王,誤以為二人琴瑟修好,嘴角都帶著笑意,可不嘛,她的冬兒如此容貌,伶俐體貼,百煉鋼都化成繞指柔了,何況一個兒郎。
秦王頷首,非常時刻,他也不是那種隻要你沒死就得給我磕頭的天潢貴胄。
末了,周家大爺周世顯請秦王到大廳安坐,可不敢讓秦王在這裏呆著。
元寶領路,秦王的人都要跟著去了正廳。
秦王這邊剛落了座,還在想這老太太若是一時半刻咽不了氣,他該如如何。
不想跟著想起了扣雲板的響動,四聲。
秦王勞累了一天,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周家大爺陪坐著,總要表現出驚訝之色。
“元寶,你聽是幾下?”
元寶回稟,四下。
周家大爺其實也聽清楚了,實則傍晚的時候就不行了,大夫拿人參吊著的,為的就是見宋侍妾一麵,聽見雲板聲倒也沒多大悲慟,隻是孝子應該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