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江回到分局門口,傳達室門口黑暗處站起來一個人來,身材瘦小,黑暗中一雙眸子格外地閃亮,他定睛一看,原來是撈仔。
王明江問:“撈仔,這麼晚了你不在家睡覺跑到這兒幹什麼?”
撈仔撓著頭說:“我本來是想給你打電話來著,但打了兩個你都不接,我覺得事情挺重要的,就來你們單位找你,傳達室大爺說你不在,不過今晚應該回來,我就在這裏死等你。”
王明江拿出手機一看,果然有幾個未接電話,而且不止是撈仔,還有李宗漢也給他打過。他說了一句我操,隻好把手機裝進了口袋裏,拍著撈仔的肩膀說:“走,到我辦公室去說。”
撈仔有點緊張地說:“可以嗎?我,我有點緊張。”
王明江說:“緊張個屁啊,辦公室,又不是審訊室。”
撈仔聽了這才跟著他一路上了辦公室,到了辦公室,看到他桌子上都是淩亂的文件報紙啥的,撈仔心裏想,王警官的辦公條件也很一般,瞧那張桌子的木頭都裂開了,上麵還壓著一個玻璃板,玻璃板下麵有張照片,看著是個女警察,長的挺漂亮的。心裏不禁羨慕起王明江來,娶個女警察那每天晚上該多幸福啊!
王明江給他搬過來一把椅子,又從暖壺裏倒了一杯水給他,自己也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最近怎麼樣?”他和藹地說。
撈仔說:“還那樣,每天醉生夢死的。唉,有時候我覺得活的很沒意思,但是第二天依舊那樣過,王警官我是不是沒救了?”
王明江說:“你有沒有救隻有你自己說了算,別人幫不上忙。”
撈仔說:“我都二十八了,我覺得老了。”
王明江笑道:“那是心態問題,如果你想挽救自己,八十二都可以。”
撈仔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一副頹廢的樣子,喝了一口水,繼續說:“不管怎麼說,王警官,你是我最敬佩的警官,很多人都看不起我,我父母都看不起我,隻有你還鼓勵我。我覺得你說的對,挽救我的隻有我自己,每次和你聊天,我都能感覺到滿滿的正能量。”
王明江語氣很關切地說:“我為什麼對你好?為什麼要讓你鼓起勇氣麵對未來?是因為你心裏還有良知,人性沒有泯滅,這說明什麼,說明你小時候父母的教育沒有缺失,你隻是後來在社會上迷失了自己。有空回去和父母坐坐,聊聊天,雖然他們現在以你為恥,但你終究是他們的兒子,隻有你有一點好轉,有一點希望能讓他們看到,他們就會對你會另眼相看,去做一件讓他們自豪的事吧。”
撈仔被王明江說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袖子擦拭了一下眼淚,鼻子又不爭氣的開始抽泣了。他想起了白發蒼蒼的父母那期盼的眼神。
撈仔擦了一把眼淚說:“王警官,你放心,我這次想好了,給我三個月時間,我要攢點錢,三個月後我就進戒毒所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王明江滿意地點點頭,他覺得撈仔說的是真心話,這小子是要對自己狠一下了。他在社會上混的這麼慘,就是對自己不夠狠,對自己夠狠的人都挺成功的。
撈仔說:“王警官,半夜三更來找你,其實我有個重要的事和你彙報。”
王明江也知道撈仔不會半夜裏跑過來讓他做思想工作的,肯定有事,出於職業習慣,他很冷靜的克製住自己,等待他主動打開話匣子。
王明江想起了香煙,從抽屜裏拿出一盒鳳鳥牌香煙給他扔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