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江的父親王德財坐在火爐旁滿臉的愁緒,不知道該從何講起,他的母親則在一旁織毛衣,火爐裏的碳火燒的很旺,照耀著她臉上多了幾分神采。
火炕上放著一桌豐盛的菜肴和幾瓶白酒,前來看望的人都走了,屋子裏隻剩下他們一家人。
兩個小外甥在外屋嬉笑玩耍,傳來陣陣悅耳的笑聲,那是王明江兩個姐姐家的孩子,姥爺家有個舅舅在省裏當官,還帶回來很多好吃的東西,她們一天都很開心。
王德財伸出蒼老枯幹手在火爐上烤著,暖和了一會兒手,他歎了一口氣說:“明江,其實有件事我們一直想告訴你。”
他望了一眼老伴兒,老板沒說話,隻顧低頭織毛衣,臉色也不是很好看,又有些擔心地看了兒子一眼,不知道他知道了該是什麼態度。
“爸、媽,您二老有事說吧!我都是大人了,我有資格知道關於我的一切,是不是?”
王德財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最後不再猶豫,痛下決心的脫口而出:“孩子啊!其實我和你娘隻生了兩個閨女,沒有兒子,我們就想著要是有個兒子就好了,二十四年前一個晚上,也是一個冬夜,有人給我們送來了一個兒子,這個孩子就是你。”
“孩子,你從小就多病,折騰人,娘一直把你當寶貝養著,從來都不打你一下,就是怕你長大了記恨娘。”農村老太太說話心直口快,意思也很明白,他從小到大家裏人就沒虧待過他,怕他有意見。
王明江道:“其實你們不說,今天回來我也看出來了。”
他娘說:“我娃兒聰明又孝順,其實他們不來找你,我們也不打算把這個秘密帶進棺材裏去的,早晚也是和你要說的。”
“那我究竟是從哪裏來的?”他轉而問父親。
王德才說:“二十多年前,村子裏來了一個下放幹部,誰也不知道他以前是幹什麼的,隻是知道他曾經在京城裏當大官因為犯了錯誤被下放勞改。
勞改出獄後也沒有讓他回到京城,就把他安排在我們村子裏務農,那時候他大約四十多歲樣子,身板單薄的不行,根本就幹不了農村的重體力活兒,我就經常幫他幹一些出力活兒,一來二去就熟了。
再後來他老婆懷孕了,生下你的時候上麵又來人了,說他們兩口子還有問題沒有交代,要回去交代問題,他們臨走時把孩子托付給了我,後來他們再也沒有回來。”
王明江聽罷點點頭,已經明白什麼了,輕聲問道:“這次來找我的是我的親生父母嗎?”
王德財搖搖頭:“不是,是一對陌生人,也是老頭老太太。他們和我談了一會兒問了問以前的情況就走人了。什麼話也沒有說。最後我問他們你親生父母還好。他們說已經死了,死了二十多年了。我猜他們定是把你交給我以後就死了。唉!說起來,他們真是好人啊!也不知道犯了什麼錯誤。那兩個老人也沒說,含著淚走了。”
想起故人,她的母親眼眶含著熱淚。
“一切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相信真相慢慢浮出水麵,我們也不必著急去了解什麼。”王明江倒是顯得很平靜。
“他們說你父親是被人陷害的。明江,你現在當警察了,有實力了,可要為你父親報仇啊!”王德財幹枯的手抓著他的手。他的力氣很大,人瘦小卻很精壯。
“都已經過去二十多年了還有什麼仇可報,說不定仇人早就死了,即使不死也已經退休退出了曆史舞台,找他們報仇又有何用。”王明江苦笑道。
“唉!他們也沒有說你的父親被何人所害,不過聽說你父親在京城的時候就是大官,這個仇肯定很大。”王德財以他的生活常識理解道。
“那兩個人長的是什麼樣子?”他問。
王德財回憶了一會兒說:“那個老太太比較富態,滿頭銀發,那個老頭個子挺高,人很消瘦,說起話來溫和像一個普通人,倒是那老太太有時候說話盛氣淩人。”
王明江腦子裏一閃,出現了兩個人的相貌,這兩個人豈不是明遠的父母嗎?
他們來這裏做什麼?難道?他忽然站了起來,臉色有些異樣。
目光望向窗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心中暗道:“難道明遠也是領養的?而我和明遠如此相像,這麼說,我們有可能是親兄弟?而分別寄養在不同的家庭?”
“明江,你沒事吧?”他的母親觀察到兒子的異樣。
他搖了搖頭:“沒事。”
“孩子,我們都是農村人,不知道這裏麵有多複雜,你既然已經知道了身世就應該把他弄清楚,到底你的親生父母親來自何方,他們最後又去了何處,即使不說為他們報仇,也起碼身世應該弄明白吧?”王德財道。
“爸,您說的有道理,看來我的去找一個人了。”
“去找誰?”王德財眼睛亮了一下,從他內心來說,應該讓孩子知道這一切。
“他可能是我的哥哥,我想有必要和他說一下。”王明江淡淡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