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第一天。
天空晴朗,萬裏無雲,前來黑馬寺祈福的人絡繹不絕。
半山腰上,石頭台階拾級而上。
通往那佛光籠罩的寺院,沿路走來的都是善男信女,一副虔誠模樣,這些人大都是大街上市井小販,不過和平日裏經營算計,缺斤少兩的漁利心態截然不同。今天,每個人都懷著一顆善良的心來的,哪怕這顆善良的心能維持一天也是不錯的。
新年第一天,人們總是喜歡討一個好彩頭。
尤其是黑馬寺這幾年香火日隆盛,很多人是慕名而來,希望討個好的彩頭來年多賺一點兒錢。
其實,新的一年第一天對絕大多數人來說,和平常的一天沒什麼區別;不過是人為的要覺得這一天是改過自新,改心革麵第一天。
於是,很多人在這一天都要有一些規劃,發一些豪言壯語的誓言,但最後能實現自己現實規劃者寥寥無幾,更不要說那些改變世界的豪言壯語了。
馬求勁帶著兩個徒弟老四和老七坐著德剛商務車來到了黑馬寺。
他的愛徒老六白猿在監獄裏呆著,因為襲警緣故被判刑一年,這是告訴他和警察過不去要法律處理的,絕對不是道上那種私下裏解決。
他這次來黑馬寺除了要保烈虎拳館順利發展,成為絳州富人選擇保鏢首選之地,同時,也是為老六祈福,希望他在裏麵一切平安,做師父是救不出他了。
“公子,這黑馬寺主持圓鏡可是一個不簡單的人物,據說當年混跡道上,後來進監獄,出來以後洗心革麵進了黑馬寺,短短幾年就當上了主持位置,令人驚歎。佛祖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在他身上體現的可謂淋漓盡致。”馬求勁說著圓鏡大師的一些舊事。
德剛也算翻過幾天書的人,對一般人和他談這些很看不起,“此人是能背誦深奧經卷還是能普度眾生?他有什麼資格坐上主持的位置,不過是釣名沽譽罷了!”
馬求勁摸著他花白胡須,笑吟吟地說:“也不盡然,據說這位圓鏡師父來了以後,黑馬寺信徒就開始多了起來,以前這可是一個無人問津的小寺院,這圓鏡師父化緣能力十分了得,隻要他一出麵,那些富人貴客們都能掏出大筆善款捐給寺院,幾年時間黑馬寺在眾寺院一躍而起,建造了很多寺廟和佛像,引來眾多信徒,圓鏡對黑馬寺的崛起可謂功不可沒。”
德剛歎息世風日下,“唉!現在真是金錢社會了,評價一個好的寺院也不是因為有一代高僧,而是看誰能要來錢了。”
“此一時彼一時嘛,不管怎麼說都是發揚光大。一會兒見到此圓鏡大師你就會明白了,圓鏡大師勸人向善也是讓人佩服,他和一般人不同,總是拿自己過去舉例子來說服人們從善如流,他經常說佛連他這樣的人都不放棄,何況是一心向善的普通人呢!”馬求勁見過幾次圓鏡大師,對他的行為是讚不絕口。
德剛沉默了一會兒說:“過一會兒見到再說吧!這是就不要提了,一個僧人有什麼好說的。馬師父,王明江婚禮可是馬上要到了,你我就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愉快的結婚?”
“誰結婚不愉快呢!”馬求勁嗬嗬笑起來,在通往黑馬寺的道上,德剛公子竟然和他商量起如何整人的事,不得不讓他心裏憋著一肚子的氣。
德剛這個人可謂無可救藥了,他是想著讓他來黑馬寺能悟到點什麼,不要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過不去了,沒想到德剛對這麼神聖的事情全然不顧,一心還在整人,也不怕受到天譴。還是等下讓圓鏡大師點化吧。
一個人,總是站在道義立場上去審視別人,卻不想想自己,回首往事,也是禁不住一陣寒顫,他的過往也是沾滿了鮮血,滿麵的不堪。馬求勁想到自己的過往,就覺得不堪回首,隻有在圓鏡大師這裏才能尋找到心裏的安慰。
車子在山下停車場停下。
這些年,上山拜佛的人越來越多,山下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車輛,其中不凡豪華高檔的車輛。
他們拾級而上,感受這半山腰上黑馬寺寺頂金光閃閃,佛法無邊。
山上佛音浩蕩,猶如從九天之上傳下凡間的福音,讓人聽了耳清目濯,心曠神怡。
幾個人不再說話,在佛音浩蕩感召之下,一步一步向山頂走去。途中遇到虔誠之人,三步一叩首,帶著血向上爬。
大家看了自覺慚愧,和這樣虔誠之人比起來,他們簡直不堪一提。
馬求勁和圓鏡有過一麵之緣,且在圓鏡的勸善下捐了一萬塊錢,算上是大施主了。這次來自然能見到圓鏡,還不用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拜佛,他們在後院一個禪房受到主持的接見,而且還要給他們講一堂課。
德剛和馬求勁還有三四個隨從喝了一杯清茶。
這時候,忽然聽到一聲洪亮的佛號。
“阿彌陀佛!”
門被一個小僧推開,一個微胖僧人法相莊嚴地走進來,穿著紅黃色披著金絲的袈裟,一進來就給人一種神聖之感。
馬求勁一臉虔誠,行單手合十的見麵禮。
德剛看到來人一下愣住了,不覺揉了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