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字像是耗費了他全身的力氣,這是他生平第一次說出這麼恥辱的兩個字,從來都是別人對他求饒。
“救你?你我非親非故,為什麼要救你?”
雲狂歌玩著匕首,不緊不慢,沒有要伸出援手的意思。
諸葛文玉望著渾身是血的少年也隱隱覺察出他身份來曆絕對不尋常,他身上隱透著貴族的氣息,隻是被殺戮跟戾氣遮蓋,他的軟弱隻是偽裝,實際上狠著呢。
他將決定權交給雲狂歌,因為這樣的人救了的話會惹來麻煩,不救的話,等他脫困,他就是他們最大的麻煩!
少年也被問懵了。
雲狂歌對門口傀儡敲擊的門的聲音一點也不緊張,就靠著牆壁上,玩著匕首等待著少年的答案。
厚重的門板給撞的砰砰砰作響,諸葛文玉搬起書桌將門口給堵住,大門每一次遭受撞擊,少年的心都會揪緊,額上的冷汗漸漸被逼了下來。
攥緊拳頭,內心掙紮了下,半響才抬起頭,眼睛直勾勾的望著雲狂歌,堅定的給出一個答案:“因為,我不能死!”
“呃?”雲狂歌淡定的抬眸看著麵前這個仿佛在泥潭中掙紮的少年,發出一個短促的聲音,迎上那雙視線,心中驀然一顫。
“我不能就這樣卑劣的死去,我要活著,為了那些曾經的屈辱,和為我付出性命的兄弟而活著!這是我的使命,也是我唯一能為他們做的。”
少年倔強的抬起雙眼凝視著雲狂歌那雙清冷的眼眸,沒有退縮沒有懼怕,那偽裝出的純真無辜化為堅定和嗜血,閃爍著隱隱淚光。
渾身是血,盡管如此他依舊散發著光輝,從不見狼狽,隻有錚錚傲骨。
雲狂歌嘴角噙著的那抹笑漸漸收斂。
諸葛文玉背撐著門口被撞的砰砰作響的大門,望著那名少年,眼皮子跳了跳,他怎麼看到這名少年就像是看到曾經的雲狂歌呢……
不光是諸葛文玉有這種錯覺,就連雲狂歌也隱約看到曾經背負仇恨的自己,不過她沒有哭鼻子……
“你還能戰鬥嗎?”
“啊?”
雲狂歌按住他瘦弱的肩膀:“我們一起殺出去!”
少年拭去眼角的濕潤,重重的點頭:“好,我可以!”
沒有什麼比活著重要也沒有什麼比還能繼續與人並肩作戰更讓他感動,他的兄弟們都死了,他孑然一身,現在……他又有同伴了。
諸葛文玉過來,從荷包中捏出一粒止血的藥丸給少年,這廂雲狂歌已經召喚出炎武,用劍氣劈開門口堆積的桌椅,大門破碎,門口的傀儡也被劍氣所傷。
她的實力將炎武限製,劍氣沒有發揮到最大,否則就用不著諸葛文玉和少年幫忙,她一個人就能搞定了。
“掩住口鼻。”雲狂歌不放心的交代少年。
少年感激一笑:“我叫星辰。”
說完就用袖子將自己的口鼻給遮擋住,他受了傷,防禦力最低,如果被妖霧操控,那就拖累他們了……
對付這些低級的傀儡,雲狂歌和諸葛文玉的戰鬥力還是綽綽有餘,打趴下那些傀儡,沒有戀戰,雲狂歌打開窗戶,諸葛文玉扶著少年跳出去。
雲狂歌看著那些被打趴下的傀儡又從地上爬了起來,眉頭微皺,跟著從窗戶翻出。
等回到包廂天已經亮了,黑市已經亂成了一鍋粥,那些收拾包裹準備離開的人都被執事給攔住,黑市的前門,後門,側門,包括他們回來的暗門都已經被封閉。
星辰靠在軟榻上,黑氣已經開始蔓延,皮膚也開始發黑,隻有那雙眼睛依舊是那樣倔強不屈。
“現在可怎麼辦,妖毒壓製住一時,如果攻心,那就真沒得治了。”
雲狂歌撩起簾子望著下方鬧事的人群,搖頭:“現在黑市已經被徹底封閉起來了,所有人不能出,也不能入。”
估計後院的事情已經傳到執事的耳朵內,不然執事不會命令封閉黑市,不許人出入。
後院都已經著火,不知道前門已經亂成什麼……
星辰蒼白著臉,汗珠子吧嗒吧嗒從臉上滾落,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一樣,虛弱的回答:“黑市前門已經是血海一片,出去隻有死路一條。”
相比較前門的慘狀,後院隻是序曲,他是親眼目睹那場屠戮,那個畫麵他此生此世都不會忘懷……!
留在黑市守住這裏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如果妖族攻破進來,怕是絕無生還。
這回妖族是動真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