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所有的目光全部都彙聚在雲狂歌身上,不敢相信眼睛看到的這一幕,雲狂歌沒有死,她回來了!
“雲狂歌……!”
星辰眼眶不禁濕潤了,喊出這嗓子他才發現自己中的妖術已經解開,這才衝著雲狂歌展顏一笑,她活著!她又救了他一命!
旁人看到‘詐屍’這一幕肯定跑都來不及,可星辰卻主動迎了上去,激動的握住她的雙臂,雙手都在抑製不住的顫抖。
“太好了……你沒有死!我就知道你不會死的!”
“噗……”話音未落,角落一側響起輕微的吐血的聲音。
雲狂歌側目,受了重傷的德陽長公主捂住胸口噴出一灘血,抬起頭,虛弱的臉上帶著恬淡的笑容。
四目相對,德陽長公主強忍住痛苦衝她微微點頭,聊表感激之意。
“公主!”身後那些被妖獸嚇傻掉的侍女看到德陽長公主吐血這才反應上來,皆是麵如土色,慌忙上前扶起德陽長公主。
“娘!”星辰扭頭看著重傷吐血的德陽長公主,滿臉驚恐,轉身到德陽長公主麵前,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地。
百裏長安走到雲狂歌身邊解釋道:“德陽長公主……星辰的生母,星辰是德陽長公主是次子,幼時走散,落草為寇,實際上是東越國的小王爺。”
說完頓了頓,口齒清晰的繼續道:“也就是李鈺的親弟弟……”
雲狂歌沉默的站在原地,一語不發。
她在魂魄附體時就聽到了這件密辛,現在再聽百裏長安複述一遍,心裏更不是滋味起來。
世事無常,造化弄人,這八個字來形容這一切真是最貼切不過。
此時星辰跪在德陽長公主麵前,那張俊俏帶著幾分邪痞的臉上全都是悔恨的淚水,左耳藍色的耳釘閃爍光華,好似一滴清澈的淚珠凝聚在他耳垂上。
“我的……兒……”虛弱的聲音帶著幾分欣喜。
德陽長公主抬起滿是鮮血的手艱難的撫上星辰的臉頰,眼底柔軟一片,眼中也聚集淚水,邊哭邊笑。
“娘……”星辰趕緊抓住德陽長公主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心中有種叫恐慌的感覺在蔓延。
他並不記得自己有父母,從小就聽別人罵他是無父無母的野種,久而久之他也以為自己是個野種,羨慕別人有父母的同時又憎恨自己的父母。
長到現在他從來沒有感受到親情,他過著刀尖舔血的生活,混跡在土匪堆裏,直到遇到雲狂歌他們才漸漸脫離了從前廝殺討生活的日子。
可現在突然冒出一個自己的母親……而這個母親傷害了他,傷害了他的朋友恩人,這讓他格外的憤怒和厭惡這個冒出來的母親。
但是德陽長公主奮不顧身撲上來救下他的那一瞬間,所有的隔閡和冷漠全部煙消雲散,原來他渴望親情,從來沒有自己想象的那樣憎惡自己的親人。
德陽長公主應了聲:“娘的辰兒……是娘對不起你……娘沒有照顧好你,沒有做到當娘親的責任,讓你吃了那麼多的苦,你恨娘是應該的……”
痛哭的聲音伴隨著咳嗽聲,虛弱的聲音已經越降越低。
“不好!”百裏長安臉色驟然一變。
話音剛落,身旁沉默不語的雲狂歌已經閃身來到德陽長公主麵前,掐住她的下顎,丟進去一顆藥丸。
“娘……娘你怎麼了?看看我,看看辰兒啊……”
“德陽長公主替你受了一掌,受了很重的傷,五髒六腑都被震碎了,我給她喂下一顆藥丸緩解她的痛苦,現在著急無事於補,先找禦醫看看再說吧。”
雲狂歌替德陽長公主把脈,臉色有些凝重,德陽長公主受傷不輕,體內還有毒氣尚未清除。
積存的毒氣應該就是替星辰吸取毒氣時不小心沾染的吧……
雖說德陽長公主跟她有很深的過節,但不可否認,她是一個很偉大的母親。
德陽長公主看到星辰脫險,心神一鬆,吐血後意識已經開始渙散了,至今還未暈死全靠意識在撐著。
“禦醫……禦醫……”星辰爬起來就要去找禦醫,德陽長公主死死的抓住星辰的手,哀求道:“別走……別走,讓娘最後再好好看看你,”
“我去找!”百裏長安撩袍快步離開。
德陽長公主任由身側的侍女將自己扶上塌,捂住心口看著‘複活’的雲狂歌,心情格外複雜,她殺了她一個兒子,卻三番五次救她另一個兒子,這次她還欠了她一個大人情。
雲狂歌沉默的按在德陽長公主的肩膀上的穴位,盡力拖延她的生命。
一時無話,殿內隻有星辰低低的啜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