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阿紮蘭姆見苗樸沒有打斷他的意思就繼續道:“這個點突破,便等於是開啟了源技術和人類科技的全麵融合,這種新的融合技術會逐漸的走入尋常人的生活。你們人類掘金,到了這一步才算開始盈利了。突破這個臨界點,說難不難,說易也不易,用那個死掉的【至】的話說:進化就像嬰兒降生,總是伴隨著陣痛。我相信當這個所謂的陣痛,針對的是全人類而言時,會造成怎樣程度的損傷,你能夠想象得到。”
“哼!”苗樸冷冷的哼了一聲。70億人,死個幾百萬,這樣的比例算多麼?真的不多,可這恰恰是衍化災害的人口損失數量。
苗樸這時已經基本確定,假如阿紮蘭姆沒有撒謊,那麼源化災害八成是刻意造成的。
阿紮蘭姆繼續陳述過往:“我想要【源】以及【傳承之種】,這是一座傳承殿堂所承載的最具價值的寶物。但我知道我不可能兩者皆得,而且我畢竟已掌握了不俗的源技術,隻要環境適宜,我有把握在很短的時間內恢複強大。這就是我當初跟【荒神眾】合作時的心態。我們各有算計,我也想過自己會不會被【荒神眾】在關鍵時刻一腳蹬開。實際上他們比我想的還要聰明,不僅有真假領袖,坑我的時機也選擇的比較好,沒有等到過河才拆橋,而是走到橋上時就把我推了下去。這也是我為什麼不知道他們究竟是刻意造成源化還是失誤造成源化的原因,我以為他們是需要我指點如何過橋的,結果他們選擇了自己幹。”
苗樸知道,阿紮蘭姆所謂的過橋就是指開啟傳承殿堂。阿紮蘭姆以為這麼危險且高難度的活兒,缺他不可,沒想到【荒神眾】卻是逆向思維,就是在這個時候坑掉他,所以才能坑的準,坑的慘。當然,從結果看,【荒神眾】也是付出很大代價的。自行破解傳承殿堂,他相信起碼命運4號絕不是【荒神眾】刻意放出來的,他們沒必要給自己添這種致命的堵。
這時就聽阿紮蘭姆道:“你現在知道我為什麼會清楚你的事情了吧?因為【荒神眾】掌控局勢的時候,我是跟他們一同行事了一段事件的,而且他們為了麻痹我也特意表現的很坦誠,很少隱瞞什麼。正是因為這樣,哪怕我沒有親曆,但是通過一些信息和資料,我仍然可以肯定,你是X係列中的一員,你的真實生命是從源化災害之後才開始的。我不知道具體情況,但我仍舊可以肯定的說,你必然會有一段兒時間是失憶的。”
苗樸感覺自己的一顆心正在不斷下沉,他當然有一段時間是失憶的。因為被野狼咬,他在中心醫院的病床上躺了近一個星期,昏迷前還是好端端的世界,再醒來已經是怪物滿街走的末世景象。而且中心醫院,據他所知恰恰是地下遺跡研究體係最大、最常用的甲號通道的地麵終端,這點早就反複確認過了。
覺醒,神秘女子救命,張望他們從中心醫院拯救研究人員……這種種的一切,真的都隻是巧合麼?還是這些巧合背後被某個必然的線索串聯著?有陰謀論傾向的苗樸真的很難簡單的去理解……
苗樸可以大度的不去介意自己4歲以前的事兒,畢竟對於大多數成人而言,稚兒時期的事大多已記不太清、意義也相對較小。而且他覺得,人生真正的開啟,是從性格穩定、並有了清晰的三觀意識後才算的,之前隻能說是人生的預備階段。
但,如果說他的真實人生,其實是從源化災變時開啟的,這就真的很難接受了。
難以接受的點,並不在於時間的短暫。源化到現在,也不過不到一年的時間,可他堅信,自己在這段歲月所經曆的,其精彩程度已經遠遠超過了大多數人一生所能經曆的精彩。他相信對於生命而言,質量淩駕於數量之上。
讓他難以接受的是,假如阿紮蘭姆說的是事實,那麼一切經曆的開端和緣由都變得沒了意義。
家、親人、朋友,這是他最看重的。盡管從事實結果來看,他做的並不算好,但那是因為技術性的問題。套用生活中很常用的一句話“真的是太忙,顧不上回家。”這句話很多時候是敷衍之詞,是自己給自己找理由,但也有是真話、實話的時候。尤其是當回家與親人團聚成為一件有譜的事情之後,相信大多數人都不會棄掉處於關鍵階段的手頭事務而選擇回家。這並不代表前者在心中比重不足,也並非是賣個片湯兒,不想在道義立場有明顯的汙點,而是因為人會從長遠看問題。現在推遲,目的是為了之後更好、更長久的相聚。
當然,願望並不代表現實,願望被現實一拖再拖的例子有很多,苗樸承認他自己也算一例。可明明能夠通過推遲跟家人的團聚,做到對朋友盡心盡力,不論對方生死自己都了無遺憾,為什麼要懷著一份很可能永遠無法彌補的愧疚,去準時準點的與家人團聚呢?難道所謂的對朋友的看重,隻是說說而已?
那邊生死未卜,自己完全有能力搭把手,結果因比不上跟家人正點兒團聚來的重要,所以放棄,這就是重視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