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樸指了指正在下向地底深處埋設采能套杆的儀器:“你覺得我這種采集方法是屬於竭澤而漁?”
阿紮蘭姆點點頭道:“我不是說你現在的做法不對,非常時期使用非常手段這很正常,我指的是現象背後所反應的本質。我覺得人類在xxx上還有漫長的路需要走,過多的掌握力量,結果就像把炸彈之類的危險物品給小孩子玩耍一樣。”
見苗樸不置可否,阿紮蘭姆補充道:“我也清楚,源人在這方麵也並不見得高明,但你得承認,源文明的社會結構很大程度的避免了自我毀滅的發生。技術的非開放性獲得,使得那些具有巨大毀滅性的知識隻掌握在少數人手中,而這些人每一個都經曆了漫長歲月的沉澱,他們不敢說多麼睿智,卻足夠的沉穩,也能較為全麵的考慮問題。人類的知識是開放性的,這確實使人才不斷的湧現,文明飛速的發展,可也大大增加了危險幾率。核彈,對大多數人類而言,幾十年前還是神秘莫測的絕密知識,幾十年後便是一個在高中授課的教師,也基本了解了它的製造理論知識……這是社會結構帶來的巨大隱患,我想不出有什麼好的辦法能夠解決這樣的問題。”
苗樸接話道:“所以你覺得源文明的高端知識應該掌握在你的手裏,而不是被動的等人類發掘掌握?”
“是的,所以我有個不情之請,若有一天你獲得了完整的源文明知識傳承,希望你在對外傳授時能夠鄭重考量。”阿紮蘭姆說這話的確是誠心實意的,這並不是他有多麼高尚,而是為自己以及自己的種族考量。若是源文明的高端技術在人類種群中擴散開來,那麼找到其餘傳承殿堂並進行掌握將隻會變得更容易。那樣的話,源文明大能們當初鋪下的複蘇後路就徹底毀了。
苗樸的思路與阿紮蘭姆不同,他並沒能想到,阿紮蘭姆的主要目的是防止高端源技術的快速擴散。因為源化從開始的那一天,就注定會深刻的改變這個世界。
到目前為止,全世界隻有兩個源化源頭,其環境異變所帶來的最大危害效應已經過去,之後將是一段相對漫長的潛移默化。而阿紮蘭姆需要的恰恰就是這份潛移默化。之前的經曆已經讓他意識到,疾風驟雨式、外科手術式的驟變是無法讓源文明重新回歸的,甚至想要站住腳都很難,因為人類根本不允許一個具有極大威脅性的智慧種群跟他們搶奪地球上的任何資源。華夏的黃城地區,美國的加州地區,之所以看似形成了國中國,更多的是因為人類需要這樣兩處“異類產品產出地”罷了,否則早就動手核平了。
所以在阿紮蘭姆看來,這兩個點實際上是失敗的產物。之前是因為想要撈傳承之種這一寶藏,而事態發展到如今,他的底線目標已經轉變。自由的活下去,這成為他的最底線目標。在這次的傳承殿堂開啟事件中,他也不是絲毫好處都沒獲得,至起碼他現在有自信,隻要有足夠的時間,他就能開啟其他的傳承殿堂,比如人類勢力尚未過多涉及的海洋。
這樣的底線可以說他如果想,現在就能做到,甚至還能帶走一批比較有價值的物資和能源。可像他這樣有野心、或者說有遠大目標的人,自然不甘心就這麼從最高端的爭奪者變成保本離局之人。他要盡量爭取更多。這不,他已經跟極具獲勝潛力的苗樸初步達成了分享高端源技術的協議。而如果還能有些波折什麼的,他就有可能趁機攥取更多。
當然,阿紮蘭姆始終沒有忘記哪些才是真正重要的,時間,源文明覺醒需要時間,在這之前,高端源技術不能迅速泛濫。否則以人類的文明發展模式,源技術很快就會走進千家萬戶,到時候傳承殿堂也好、源化也好,都不過是為人類做了嫁衣。阿紮蘭姆作為一個切實經曆了一些事,也跟人類打了不少交道的源人,他已經深刻認識到了這一點,認識到了人類的強大,也看到了人類的弱點。這是他覺得自己更優於命運4號,更適合成為源文明複蘇奠基人的原因。
苗樸則是順著阿紮蘭姆所講的思路去了,他也知道阿紮蘭姆不可能是活雷鋒,這種設身處地為人類考慮的說法其背後必然有相對自私的目的。但看問題的角度決定了輕重比例,苗樸沒有過多的去考慮阿紮蘭姆的私心,而是深入的思考了阿紮蘭姆這番話中正確的一麵。
作為源化災變的受害者以及災變背後原因的探索者和災變後一係列大事件的見證者,苗樸覺得自己絕對是有資格評論整個事件的,包括參與了這個事件的勢力以及個人。他承認從某種角度講,自己就是靠著災難紅利才發家致富的,這讓他有了現在的力量、知識、地位、以及其他各類財富,甚至可以說,若是沒有這次災變,就根本沒有他。所以指責這事件頗有點“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的無恥,可他始終無法忘懷冒險生涯中的所見所聞。
苗樸清晰的見識到了災難背景下的幸與不幸,他深刻的感受到了災害帶給人類的苦難,他也明白無誤地看清了統治者們的嘴臉。總之,他覺得阿紮蘭姆說的沒錯,高端的源文明知識是不應該泄漏出去的。
文明有一個特點:越是高度發達,各種應用就越是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