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詩語不再說話,在秦鴻涯懷裏傷傷心心地哭,她哭了很久,才慢慢平複一下情緒。秦鴻涯見她好一些了,再次請她到桌邊坐下,對她說道:“詩語,我知道,我離開的這段時間山洞裏一定發生過很多可怕的事情。如果你願意說,就說出來,不要憋在心裏,無論發生過什麼,都不該由你一人承擔。”
慕容詩語漸漸停止哭泣,但她依然沉默。秦鴻涯便又說道:“你要是不想說也可以,那我就在這裏陪你。”
慕容詩語雖然不再哭泣,但仍是一直瑟瑟發抖。秦鴻涯知道她不是那種嬌氣的女孩子,她會這樣,定然是因為在洞中的經曆非比尋常。這事兒要是不說出來,讓他替她分擔一些,一定會成為一個解不開的心結。於是他問她要不要喝酒,慕容詩語點了點頭,他便叫小二端了一壺酒上來。
秦鴻涯給慕容詩語倒上一杯酒,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又自己一杯一杯的倒滿,全都是一口喝下。秦鴻涯覺得以她現在的狀態倒不如大醉一場,把心裏積壓的東西都釋放出來,但喝得這麼急,容易傷身體,便勸她道:“喝多少沒關係,喝慢點,我陪你一醉方休。”
連著七八杯烈酒下肚後,酒勁上來了,慕容詩語終於開口說話了,她一開口就向秦鴻涯道歉:“對不起,秦大哥,我騙了你。沒有瘟疫,草兒她們不是死於瘟疫。”
秦鴻涯心裏大驚,但不敢打斷她,怕她就此打住,便什麼也沒說,讓她繼續說下去。
“你走了以後,起初一切都還正常。可過了幾天,食物吃完了,我就和草兒輪流出去采野果來給大家吃。那些野果我認不得,有一些可能不能吃。有一天我出去采野果,草兒吃了頭一天的野果之後拉肚子,拉得虛脫無力,那幾個女人就趁機奪了她的刀,把她殺了。我回去的時候剛好看見,那幾個女人想跑,我沒有辦法,隻得吃了封靈丹的解藥,把刀搶回來,把她們抓了回去。我怕被邪教修士發現,急忙又服下一顆封靈丹。草兒死了以後,隻有我一個人,我不敢再去摘野果,大家就一直餓著肚子。我連覺都不敢睡,時刻盯著她們,等你回來。可是你一直沒有來,有一天我實在撐不住了,便用繩子把那幾個女人全部捆上,睡了一會兒。等我醒來的時候,我看見,我看見??????”
說到這裏,慕容詩語突然頓住了,她又喝了一杯酒才道:“我看見她們正趴在地上吃草兒的屍體。我把她們趕開,想把草兒埋了,可是蘭花卻央求我,說她好幾天沒吃東西,沒了奶水,她的孩子快要餓死了。我沒有辦法,隻能把草兒的屍體留給了她。秦大哥,對不起!我沒有照顧好草兒。”
秦鴻涯提前想過洞裏的慘烈景象,可還是沒料到會慘烈到如此地步。便坐得靠近慕容詩語一些,安慰她道:“詩語,這不是你的錯,都怪我沒有及時趕回來,讓你一個人在洞裏遭了這麼多罪。”
“秦大哥,她們??????她們不是人。”慕容詩語說著又趴在桌子上哭了起來,秦鴻涯伸手撫著她的後背,卻是已無言安慰。
“她們不僅吃了草兒,連蘭花的孩子都吃了。草兒的屍體被吃光之後,蘭花不再給孩子喂奶,任憑他死去。然後,然後她們就把孩子也吃了,包括蘭花自己也在吃。我醒來時看到這一幕,情急之下就把她們都給殺了。秦大哥,對不起。草兒吃的那種野果是我摘的,我害死了所有人。”
“詩語,不怪你,當時情況惡劣,你也是沒有辦法。”秦鴻涯自己也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慕容詩語抬起頭,尋到酒壺,又倒了一杯酒。
秦鴻涯叫小二又端了兩壺酒上來,兩個人都沒說話,也沒碰杯,就那樣一杯一杯的獨自喝著。過了一會兒,可能是喝得太多,再加上想起了那些血腥恐怖的畫麵,慕容詩語忍不住吐了出來。
秦鴻涯急忙扶住她,把小二叫上來,一番賠禮道歉之後,讓他拿來一隻木桶和一盆熱水。他給了小二一兩銀子,讓他把慕容詩語吐的東西清理幹淨,然後幫慕容詩語簌了口,洗幹淨臉,扶她到床上休息,然後又給她的額頭上敷上熱毛巾,坐在床邊一直小心照料著。
慕容詩語迷迷糊糊中拉住秦鴻涯的手,不斷呼喊著秦大哥,請求他不要離開。秦鴻涯不斷說著自己還在,他一想到慕容詩語遭受的那些經曆,心就像刀絞一般疼痛。
慕容詩語又吐了好幾次,過了很久才沉沉睡去。秦鴻涯一晚上都守著她,看她睡著了,才趴在床邊小憩了一會兒。這一小憩,便是第二天天亮了。
秦鴻涯醒來的時候慕容詩語已經醒了,她一直凝望著秦鴻涯,見秦鴻涯醒了,微微一笑道:“秦大哥,你醒了啊,你肯定剛睡著吧。我剛才都不敢動,怕吵著你。”此時她的精神狀態已經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