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上古真文(1 / 2)

秦鴻涯沒有回話,在四周逛了逛。村子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和大多數的村莊差不多,紅花綠樹,梯田水車,依稀百戶人家。他倚靠在一棵槐樹下,看著小孩們過家家,女人們生火煮飯,男人們勞作歸來。

風金石沒有秦鴻涯那番閑情雅致,飛上高空等著。翻螺說過,在下麵十天,在上邊隻是一個時辰,他希望時間過得快點兒。

飛到空中後,風金石發現一切又變成了畫上的圖案,而秦鴻涯也成了畫上的一個人。

與此同時,秦鴻涯眼前的一切仍是立體的,人也是活的,他眼中的一切與風金石眼中的一切大不相同。

秦鴻涯靠著槐樹站了一會兒,想起往事,一時間思緒萬千,他陷入了回憶,時間也一下過得飛快,天色迅速暗下來,附近已經沒有人了。突然,女人的喊叫吵醒了人們,大夥兒紛紛起床,圍住了一間不大的房子。女人們生火燒開水,男人們被堵在房門外,不讓進去,隻能焦急地守在門口。

議論聲,賀喜聲,女人的喊叫,混雜在一起,場麵有些混亂。突然,一聲嬰兒的啼哭蓋過了所有聲音,人們臉上露出笑容,秦鴻涯也為之動容,微微一笑。

這時候,翻螺的聲音再次響起:“這聲啼哭是我來到這個世上的信號,唯一的信號,沒有五彩祥雲,沒有仙人托夢,沒有天地色變,沒有奇異星象,我也沒有含著寶玉,或是有什麼特殊胎記,我隻是光溜溜地來到這個世上,在一個平凡的夜晚。許多人把我當做大人物,畏懼我的人更是將我視作神明,他們為我編造傳說,將一切訴諸命運,大家記住了並不存在的五彩仙人,眾星移位,卻忘了這一晚真正應該被記住的是母親的疼痛,我的啼哭,以及親人的笑臉。”

秦鴻涯心上一顫,怔在原地。過了一會兒,他抱拳向空中說道:“翻螺前輩,我知道您已過世,但我還是想問一問,您能聽見我說話嗎?我很想您說說話。”

秦鴻涯等了很久,翻螺的聲音再也沒有響起,他有些失望地低下頭。

四周的景象再次變換,時光飛逝,嬰兒長成小孩兒。農家孩子特有的花貓臉,黝黑皮膚,灰撲撲的麻衣,小翻螺拿著一把木劍,和一群孩子打鬧,笑得十分歡快,他們在屋子裏跑進跑出,惹得大人發火,狠狠打他屁股,他委屈地嚎啕,過了一會兒又調皮地和小夥伴們打鬧起來。

秦鴻涯期許已久的翻螺的聲音再次響起,但他沒有回答他,而是繼續像剛才一般,獨自說著話。

“四方台橫空出世,昆侖山獨戰群魔,白馬莊問鼎天下,人們記住的是那些風雲往事,因為人們心中向往著風雲,可是人生不僅有風雲滄桑,也有涓涓細流,重要的不隻是腳踏烈日時的豪情萬丈,還有路邊的野花,夢醒的清風,還有那些平凡日子裏,清澈的笑聲。”

平凡日子裏的清澈笑聲,一句簡單而令人震撼的話,秦鴻涯再次愣住了,一時間想起了好多人,教他放風箏的秦老先生,一起偷甜瓜的同窗們,偷偷看著他的楊曉月,碰杯時的楊嘯、唐大哥,冰川裂縫裏的詩語,見到他回來時的鄭先生,陪他吃飯的穆師姐。秦鴻涯忽然覺得,他並非一無所有。

就在秦鴻涯思緒紛飛之時,村莊出口的玄光散去,秦鴻涯繼續沿著那條小路向前行。當他走到一個山穀的時候,去路被封住,來路還開著。

秦鴻涯看見已經成了一名青年的翻螺正在地裏勞作,一片流光從天上落下,流光包裹著一個通體焦黑的人,他在地上滾了幾轉。天空中出現了一隻四階妖獸,火羽鳳,它噴下一條火柱。火柱所過之處,萬物燃燒,秦鴻涯亦感到一股灼熱,急忙退開。

天空中又飛來一人,將火羽鳳斬殺,然後迅速離開。年輕的翻螺看到這一切,大為驚嚇,善良的他鼓起勇氣,將那個通體焦黑的人背回村子,前方的路被堵死,秦鴻涯隻好也跟著他們倒回去。

回到村子,秦鴻涯看到村子正在遭受數隻妖獸的襲擊,而就在他眼前,一頭殺人鹿撞向一個哭泣著的小女孩兒,小女孩兒被母親死死抱在懷裏,她的母親已經死了。秦鴻涯出於本能,衝上去將殺人鹿攔下。殺人鹿勃然大怒,向他發動攻擊。它低下頭,讓尖刀一樣凝著寒光的鹿角直指前方,奮力向他衝過來。

殺人鹿是二階妖獸,秦鴻涯不敢大意,急忙召喚出所有防禦鏡麵,當他的手正準備拍向符籙夾時,突然意識到,這隻是一場虛驚,一切都是不真實的,然後便鬆懈了下來。然而,這一刹那的鬆懈,殺人鹿已經衝至他身前。鹿角擊碎了所有防禦鏡麵,刺穿了他的內甲,洞穿了他的腹部,一路將他撞到牆上。

秦鴻涯這才意識到,這可不隻是一個故事,不是鬧著玩的,在這裏遇上的危險照樣是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