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箬半垂著眼眸,令人看不出她的表情。柳國夫人歎了一口氣:“何必呢,都是伺候皇上的姐妹,怎麼會如此惡毒呢。”
徐氏冷哼一聲:“還不是有人撐著腰,要不是有人教唆,給她一百個膽她也不敢怎麼樣。”
柳國夫人手一抖,歎道:“哎……不說了,最重要是李小主可要母子平安呢。”
正說著,忽然秦智滿頭大汗跑了出來,“撲通”一聲跪下,顫聲道:“啟稟娘娘,李小主不妙了,微臣恐怕得下藥催生了,不然母子都不保了。”
此言一出,滿殿的人連連驚呼,像是炸了鍋一樣。皇後渾身震了震,看向柳氏與歐陽箬,三人一對眼神,滿滿都是震驚。
徐氏亦是驚得站了起來,扭頭就往內室裏衝去。
歐陽箬也樣跟去,被宛蕙拉住:“我的祖宗,裏麵血光盛,娘娘要保重啊!”歐陽箬隻得生生製住腳步。
皇後定了定神,念了一句佛號,忽然對秦智道:“去吧,下藥催生!”秦智應了,正要起身,她忽然又定定對他道:“記住本後方才對你說過的話!”
秦智心中一涼,不敢再抬頭看她,隻得連連點頭。另一個太醫也連忙跟了進去。
歐陽箬隻覺得渾身冰涼,她呆呆看著將自己緊緊揪住的宛蕙,空洞的大眼中滿是驚慌與恐懼。
宛蕙連連搓著她的手,急道:“娘娘,娘娘……”皇後見歐陽箬麵色如雪,又見一眾宮女秀女都傻站著,心中不由煩悶,輕喝道:“無事地都跪安吧。還有你們幾個,趕緊去燒開水,剪白布,端到裏麵去!快去!沒用的奴才!”
她喝完,宮女們才慌忙下去。
宛蕙見歐陽箬驚怕,連忙拖著她到了林氏的殿中。
林氏已經回來,卻不敢過去看,她見歐陽箬麵色慘白,嚇了一跳,連忙將她安置在床上,又命人端來燕窩甜湯,一勺勺灌了進去,歐陽箬這才回了神。
林氏聽了宛蕙的說道,連連抹淚:“真是可憐的人,還那麼年輕。那姓郭的女人也太狠了,竟然下了附子粉,這不是要人命麼!”
宛蕙亦是咬牙道:“上次在上林苑亦是想拿開水燙我們娘娘呢,竟是要讓我家娘娘生生毀容了。好在佛主保佑,我家娘娘沒著了她的道。”
林氏嚇得扶了自己的胸口,連聲說:“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歐陽箬在一邊沉默不語,滿腦子都是李盈紅那蒼白的小臉。
她還那麼小,才十六七歲……
歐陽箬忽然握了林氏的手,急切地道:“林姐姐,我去不得,你去看看她好麼?看她如今怎麼樣了?”
林氏為難了一會,歐陽箬期盼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果然是好姐妹……
林氏見她眼中失望,咬了咬牙:“好罷,我去便是。好歹姐妹一場……”她說完,起身便去了。
歐陽箬看著她消失在門口,這才長長歎了一口氣。宛蕙安慰道:“娘娘放心吧,李小主一定會無事的……”
她話說道一半便住了口,自古來,女人生孩子便是到鬼門關去走一遭,如今李盈紅那麼小,又中了附子粉的毒,更是凶險。
過了半刻,林氏臉色發白的回來,歐陽箬急忙問道:“怎麼樣,怎麼樣!”
林氏抖了一會才說:“我看見了,太醫將那虎狼藥給她灌了下去,不一會,她就痛了起來。幾個人都按不住,後來手腳都將她綁在床上了……”
她睜大眼睛,怔怔的淚落了下來,握了歐陽箬的手,一直隻重複一句話:“歐陽妹妹,我們做女人怎麼那麼命苦……怎麼那麼命苦……”
歐陽箬心中一痛,將她摟住。
女人怎麼那麼命苦……生如浮萍,命如螻蟻,女人命苦,後宮的女人更是命薄如紙,可偏偏,就要鬥得你死我亡……
不知道過了多久,歐陽箬與林氏靜靜待在殿中,聽著側殿裏那一聲聲淒厲的呼痛之聲。天漸漸暗了下來。
楚霍天也趕了過來,卻被皇後請到了林氏這邊。
皇後一人坐在李盈紅房間外的內殿主位上,神色凝重。徐氏在裏麵幫忙。進進出出都是宮人,她們一個個慌亂無措,一盆盆水端出來皆是血水。
楚霍天到了林氏的殿中,見歐陽箬麵色不好看,連忙喚來太醫,歐陽箬在他懷中微微發抖,太可怕了。
他的懷裏有令人安定的氣息,歐陽箬漸漸放鬆。楚霍天握緊了她的手,麵色鐵青。
歐陽箬抬頭看去,隻見他眉頭緊皺,似乎在想著什麼。
歐陽箬歎了一聲,伸出手撫平他的眉宇,楚霍天回過神來,忽然抱緊她,似在害怕她就此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