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太陽已經升至高空。苗疆境地山清水秀,一向以來這裏的空氣透明潔淨,夜可摘星。這個時辰,正是豔陽高照之時,本應是晴空萬裏,浮雲朵朵,飛鳥閑過。
而此刻,放眼望去,卻盡是一片墨黑色灰燼!那些灰燼足以讓這裏成為比煉獄更恐怖的地方!那些灰燼足以讓人瘋癲!那些灰燼奪人意識,毀人魂魄!墨黑的蠱灰遮蓋了天,覆滅了地,直鑽入仇部落和泰部落族人血液之中!
千夜感覺那股陰風到來之際,早已用真氣護住圍口巾不被吹起,免受了侵害。可他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普通的族人,逐漸發生異變!
他們統統變得麵無表情,麵目猙獰,口流涎水,雙眼通紅!
“呼……呼……”
他們從鼻腔中發出喪屍一般的哼鳴,慢慢站起來,拿起手邊的武器。虎視眈眈地相互對視,沒有情感地看著彼此。昨日還在一起喝酒的族人們,此時仿佛站在自己麵前的已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馬上要去獵殺的野獸。
“啊啊啊!!喝喝喝!!!”
突然,他們舉起刀劍棍棒,彼此相互砍殺,毫不留情,絕不手軟,一刀一刀地從上往下地剁下去!剁下去!!剁下去!!!
血液濺在臉上!衣服上!手臂上!
可他們無法停止自己的舉動,他們眼前站著的都不是人,除了自己,他們能看到的全是凶猛的野獸!必須殺除,不是他死就隻能自己死!所以必須將那些野獸全部殺死!
他們瘋狂地彼此互砍!一刀一刀地往下剁下去!
千夜看到這樣的場景,心裏焦急地仿佛要噴出火來!
“你們怎麼了!快醒醒啊!!”他一邊防禦族人對他的砍殺,一邊大聲地呼喚著。
猛然,他意識到自己的做法實在有些愚蠢。這是蠱法圈陣的效應,豈是他這樣呼喝就能讓族人們清醒的?他想起了彩衣和阿究爾,隨即大聲呼喚著,“彩衣!彩衣!!阿究爾!!你們在哪裏?”
他一邊呼喚著彩衣,一邊防禦攻擊,一邊四處尋找。
奈何因為剛剛千夜要對付立泰爾,所以衝到了最前麵。此次的衝突場麵如此龐大,他四處尋找也尋不到彩衣和阿究爾的身影。
“難道他們已經遭遇了不測?!”千夜心急如焚,四處尋覓卻仍無蹤影。
“可惡!可惡!實在是可惡至極!!”千夜眉頭緊蹙,咬緊牙關,心中萬分焦急,“為何我不事先詢問一下破除這蠱法圈陣的方法?!為何?!為何我的考慮如此欠周全?!”
看著仍在淅淅瀝瀝從天而降的如雨蠱灰,千夜氣惱地取出鳴閔,催動真氣施展了炎破魂落。火炎之龍隨音而至,竄天上地,四處飛舞,消滅了不少蠱灰。
然而,……
然而,……
然而,仇部落和泰部落的族人已中蠱破深。千夜除了讓火炎之龍不斷消滅蠱灰,卻也隻能眼看著那些族人彼此之間自相殘殺。
一群人倒下了,剩下了一行人。一行人倒下了,剩下了數十人。數十人倒下了,剩下幾個人。幾個人倒下了,隻剩下一個人!
這一個人站在遠處,四周張望了一下,突然將劍朝向自己,毫不猶豫,沒有遲疑,將劍沒入自己身體。最後一個人也倒下了!!
一行淚從千夜的眼中無聲地流出來!吹奏鳴閔的雙唇已經發紫顫抖,但他沒有停下來,仍然吹奏著炎破魂落。火龍孤寂地在天地將揮舞著身軀,消滅蠱灰。而鳴閔之音在這天地之間默然地回蕩。無比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