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孫欣的屍體送回到停屍間,老楊正在處理另一具女屍,年紀大約和孫欣差不多,不過是死於意外,路過街道的時候被高處掉落的石塊擊中頭部,腦漿迸裂當場斃命。
老楊見我推著孫欣的屍體進來,連忙過來幫忙,他剛從我手中把孫欣的屍體推過去還沒來得及存放,門外就有人敲門,老楊打開門剛問了一句,我從他身後一眼就認出是蔣馨予。
她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衣服,麵色傷感沉痛,她告訴老楊是警局通知她來認領孫欣的屍體,因為在國內孫欣和她關係最為要好,在孫欣家人趕來之前,一些手續需要蔣馨予簽字。
“老楊,這位是合德醫學院的蔣院長,我認識的,她是來為孫欣辦理手續的。”對老楊說完後我看向蔣馨予。“蔣院長請進。”
老楊讓開身體,或許是蔣馨予並沒料到在這裏也能見到我,她看了我一眼後表情有些遲疑,然後目光落在屍體上久久的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我能體會蔣馨予此刻的心情,或許她並沒有做好麵對這一切的準備,莫永元因她而死對蔣馨予的打擊不言而喻,如今關係最為親密的朋友久別重逢還未見麵,已是陰陽相隔,她也是快六十的人了或許看著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的離開,那種傷痛才是最溢於言表的傷痛。
我沒有催促蔣馨予,默默的站在一邊等她調整好自己的情緒,隻是我沒想到蔣馨予足足在門外站了十多分鍾,我們三人一言不發的沉默,見蔣馨予遲遲沒有動靜我都有些不知所措。
老楊或許是見多來前來認領屍體的家屬,也能體會那種生離死別的悲痛,慢慢轉過身來把旁邊另一具屍體存放好後,從停屍間走了出去,我想他應該是想給家屬留下單獨的空間,畢竟躺在裏麵的人再也不可能活過來。
蔣馨予深吸一口氣慢慢從門外走了進來,停在孫欣的屍體邊,她的表情中充滿了哀傷和無助,顫巍巍的伸出手想要去觸摸她的麵頰,可是手抖的太厲害一直懸停在孫欣的臉上遲遲沒有放下去,看得出蔣馨予的悲傷發自肺腑,她都不願意去觸碰孫欣,是因為她到現在也不願意去接受這個事實。
曾經被譽為精神病領域的雙子星,如今一顆永遠的隕落,如今剩下蔣馨予一個人孤苦伶仃,我猜她現在看見孫欣一定會觸景傷情想起莫永元,我以為她會痛哭流涕外表越是堅強的人情感反而越脆弱,何況還是一個遲暮蒼老的女人。
蔣馨予最終沒讓眼淚流下來,她的目光落在孫欣被切開的顱骨,被凶手切除的大腦暴露在蔣馨予的眼前,我看見她目光中的憤怒。
“她……她腦葉為什麼不完整?”蔣馨予蠕動著嘴角憤恨的問。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讓她知道真相,猶豫了半天還是說了出來。“凶手當著孫欣的麵切除她腦葉並烹製從菜肴,就坐在孫欣對麵吃了下去,並且……並且還逼迫喂食孫欣吃……”
蔣馨予聽完緊緊咬著牙,我看見她的拳頭攥緊手背上青筋暴露,可以想象此刻她有多氣憤和暴怒,她一再在壓抑和克製自己的情緒,沒有在我的麵前宣泄出來,我擔心她再看下去會受不了刺激,拉上拉鏈把孫欣的屍體推進停屍櫃中。
蔣馨予聲音低沉的對我說了一句謝謝,轉身出去辦理手續,她離開時走的很快,我想沒有誰願意在這個房間中過多的停留,就連這裏的空氣都散發著悲哀的氣息。
我等著老楊回來和他打聲招呼就告辭,還有好多事沒有頭緒,我也想盡早趕回去和雲杜若他們彙合。
老楊回來的時候臉色很黯然,默默的歎了口氣搖著頭自言自語。
“哎……也是一個苦命人。”
我聽老楊這話感覺他好像認識蔣馨予,很隨意地問了一句。
“你認識她?”
“也談不上認識吧,見的次數多了,總還是有些印象。”老楊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淡淡地說。“你沒瞧見剛才她站在門口一直不進來嗎?這地方進來一次估計一輩子都不想再來第二次,可她……我記得加上這一次,她是第五次了。”
“五次?!”我一愣很吃驚的看向老楊,他在這裏的時間比我長,這裏是停屍間外人來這裏無非是認領屍體,來了五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