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龍虎山山門送別葉輕語和陸青眉,臨走時秦雁回轉身叮囑他沒有時間和我們一起參悟玉圭中隱藏的秘密,不過當年一起上龍虎山的人中就剩下蕭連山和顧安琪,如果無法參透玉圭的玄機可以回去找蕭連山他們斟酌。
送走秦雁回他們後,想想也是有很長時間沒再見到蕭連山和顧安琪,顧小小多少有些想家,既然蕭連山和顧安琪闖過這龍虎山的三曲九洞,想必對玉圭知道的比我們要多,如今時間緊迫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希望。
我們連夜起程趕回去,蕭連山和顧安琪短短幾月沒見,整個人似乎蒼老了許多,想必是一直為我們擔心終日惴惴不安,顧安琪說蕭連山自從我們離開後就茶飯不思每日夜裏輾轉難眠,看著他心力交瘁的樣子我莫名的心痛。
好在看我們安然無恙的回去,顧安琪喜出望外,蕭連山倒是不願意讓我們看出悲喜,隻是點了點頭便走回書房。
“我見到……您之前提及過的很多人。”我跟著他身後誠懇的說。
“你都見到誰了?”蕭連山有些疑惑的抬頭看我。
我把沏好的茶送到他麵前,停頓了一下心悅誠服的說。
“您之前告訴我的往事,我以為您是開玩笑,沒想到都是真的,我在琉璃虛空見到項羽還有……呂布!”
蕭連山伸過來接茶杯的手懸停在半空,他整個人猛然抬頭,那遲暮的雙眼似乎瞬間充滿了光澤,看上去年輕了很多。
“古叔……和霆哥!”蕭連山的嘴角蠕動一下明顯很激動。“他們……他們不是都……”
蕭連山激動的有些說不下去,好像隻有這些往事才能激揚起他那隨著年紀漸漸消褪的激情。
“羽化三界,是的,他們的確是羽化三界。”我接過蕭連山的話說下去。“我們在琉璃虛空遇險,有人出手相助,並借三界之力重聚他們兩位的元神,幸好有他們出手否則我們怕是出不來了,他們都安好,如今已入六道輪回。”
“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好。”蕭連山默默的點點頭臉上透著欣慰,可話語中卻分明是溢於言表的落寞。“他們都入六道輪回,可我這身子怕是等不到和他們重聚那天……”
“爸,您說什麼呢,您和媽身體硬朗著,一定會長命百歲的,您和他們既然是故友,也就二十年光陰的事。”顧小小從我手中接過茶笑著送到蕭連山手中乖巧的說。“雁回哥……不對,他是您的哥,我都該管他叫叔了,秦叔說青山不改綠水長流,若是不棄在鬼市一盞清茶靜候他們,到時候我陪您一起去。”
蕭連山猛然從椅子上站起身,旁邊的顧安琪也一怔看向顧小小,蕭連山激動不已的問。
“你剛才說什麼?”
“陪您一起去鬼市啊。”顧小小一臉茫然的回答。
“你剛才說誰在鬼市一盞清茶靜候他們?”蕭連山迫不及待的追問。
“秦……秦叔啊,秦雁回。”顧小小一本正經的說。
“你們見到他了?!”蕭連山激動不已的看著我們。
“爸,您之前從常說您一生中有一位極其敬重的人,那人是你哥,想必您指的應該就是秦雁回吧,還有每次家宴你都會空出些座位,說是留給故人,之前我不明白現在算是懂了,您等的那些人都還在。”我攙扶著蕭連山慢慢坐回去寬慰的說。“他告訴我,您一生忠義,是他的生死故交,爸,他從來都沒有忘記過您。”
我明顯感覺到蕭連山的身體在抖動,目光中透著憧憬和期盼,然後慢慢黯然在眼睛裏,聲音有些失望和無奈的說。
“可他始終還是不願意來見我……”
“對啊,您和秦叔既然是故交,為什麼這麼久他從來見他來看過您?”顧小小詫異的問。
“他的苦你們永遠也不會懂的。”顧安琪走到蕭連山身邊拍了拍他的肩。“他也是為了你好,這些年真不知道他一個人是怎麼熬過來的。”
“我也這把年紀了,半截身子都是埋黃土的人,這輩子我從來沒有違背過我哥的話。”蕭連山說到這裏拉住顧安琪的手鄭重其事的說。“安琪,你答應我一件事。”
“答應,答應,你說什麼都答應。”顧安琪像是哄小孩一樣點頭。
“我此生無憾,隻求臨終之時無論如何讓我再見他一麵。”蕭連山的聲音透著無助的乞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