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又下起了雨,這是重陽九月九,朋友見麵的日子。
服刑十八年的王涼,因為在監獄表現好,有減刑,提前出獄了。
十八年前,王涼和葉天是楊家幫大少爺楊陽的左膀右臂。
楊陽去了一趟國外,虛構了一場外商要來元安市投資設廠的千億項目,把原江邊集裝箱公司設定成江邊項目,通過高價拿地,百萬元征集項目建築設計方案,加上老外的到訪,賺足了眼球。
這個讓元安市所有人都眼紅的賺錢項目,吸引了天衡集團、林氏集團以及楊陽的親弟弟楊瞻冒死都要分一羹。
他們千方百計給項目設坎,為難項目的建設,就是要楊陽把股權轉給他們。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卻不想楊陽是花重金設套,名裏說隻轉給一兩個人,暗地裏,全部轉了出去,拿著錢款逃到國外。
這個上屋拆梯的計謀得逞後,大家找不到投資商,又高價接盤,知道上當,便開始對於楊陽的手下王涼和葉天,希望通過折磨他們得到精神補償。
王涼自己也是楊陽的棋子,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大哥會這樣玩,但是事實又擺在眼前,他們把葉天折磨的不成人樣。
王涼無奈之下,靠自首、靠舉報,把把天衡集團和楊家幫的犯罪事實交給警察,王涼戴罪立功,才算逃過一劫。
王涼整整在監獄渡過十八年,才出獄。
此刻,王涼卻站在監獄門口的車棚下,不想離開。
他的女人紫荊,已經十五年沒來看他了,他都不知道她和孩子現在怎麼樣了。
記得當時紫荊對王涼說過,梁禾和王涼的孩子,是交給梁禾養的,她願意為他付出一切,結果隻堅持了三年,她就再也沒看監獄看望過自己。
梁禾是天衡集團的老六,王涼貪戀她的美色,卻不想梁禾是為了換取楊陽的江邊項目,才和他上床,結果她被警察擒住的時候,為了逃避法律製裁,堅持生下孩子……
王涼從上午十點等到下午三點,沒有人來接他,他有點失望。肚子也有點扛不住。
他終於還是往外走了。
“喂。我把傘借你。”一個獄警正好出門,說道。
“謝謝,我不知道怎麼還你。”王涼尷尬地說道。
“沒事,廣告傘,要不了幾個錢。”獄警隨手按了一下手上的鑰匙,停車棚裏的電動車立刻叫了起來。
獄警從電動車屁股下拿出雨衣穿上,朝王涼問道:“要不要我帶你一截?”
王涼擺擺手:“不用了。”王涼還是希望能在路上遇到來見他的人。
獄警平時經常和王涼認識,現在犯人出獄,獄警也是想幫個忙,送個傘,見王涼收下,便騎著電動車走了。
王涼舉著傘,走的很慢,他很想能有個人來接自己,可是一個都沒有。十八年,他想,已經被這個世界淡忘了吧,也許紫荊已經嫁人了……
王涼一邊走,一邊朝路人張望,希望能有所發現,結果走了一個小時,到了城鄉結合部,也沒看到一個熟人。
“老板,下一碗麵條。”王涼實在餓了,就在一家路邊麵館停了下來。
“要大排嗎?要肉圓?就光麵?”麵店老板張望著王涼,有點怵。
王涼知道自己的樣子有點嚇人,剛出獄,就是一個大光頭,右手缺一個小手指,一看就不是正經人,加上王涼手背上紋了一個“囚”字,一看就知道是從監獄出來的。
“加個雞蛋吧。”王涼不想太尷尬。
沒一會,麵條就上來了,王涼左手拿起筷子,快速地吃起了。十八年下來,王涼堅持用左手生活,如今他的左手已經和右手差不多了,能吃飯刷牙,還能疊被洗衣。
“老板,這裏有公交車去老街嗎?”王涼問道。
老板想了想,說道:“老街?你說的是市裏的老街吧,拆遷拆了,十年前就拆了,我也不知道怎麼樣了,我以前在那開麵館,現在隻能到這裏來開。你往前麵走五百米,然後右拐,那裏有公交車……”
王涼問的老街,正是以前他和紫荊就住在老街,現在飯館老板說老街已經拆遷拆了,他有點不相信。
王涼吃了一碗麵,心裏火辣辣的,因為他在等麵之前,吃了幾個生大蒜,吃完麵,肚子還火辣辣的。
坐上十八路公交車,經過十幾站,總算到了老街。
老街真的拆了,都修起了商業街,原先那些老房子都沒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些複古的建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