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緩緩的抬起了頭,雙手從口袋裏拿了出來,放在身子的兩側,呼吸緩慢,想要將眼前的這片空氣據為己有,望著永勝橋的橋底。
蜘蛛網,上麵爬行著花蜘蛛,長滿了青苔,小草頑強的在橋縫間生存著,傳來了難聞的惡臭味,江夏微閉著眼睛,輕聲細語道。
“本來,我是沒有你們的電話,後來,我從雪無痕的身上拿到了她的手機,用她的指紋,解開了密碼,從上麵看到了你的號碼。”
“無痕是兩天前出事的,今天才決定打這個電話給你,我是下了很大決心才這樣的,本來是打算出事的時候,就打這個電話的,可是,我真的做不到。”
“你說的沒錯,無痕確實是在這具棺材裏頭,她已經睡著了,敵人的槍直接擊中了無痕的脖子,當場而亡。”
“我想要救她,可是,我沒有任何的辦法,我不知道為什麼,為什麼脖子會是她的致命傷,脖子一旦受到了傷害,就再也沒有辦法了。”
說罷,頭向著一邊的木棺材轉了過去,嘴角彎著,露出了無可奈何的冷笑,手伸進了褲兜裏,聳了聳肩,一臉難看的樣子。
雪櫻雙眼中的眼淚在打轉,背靠在雪蘭的懷裏,伸著手,大力的掐著雪蘭的胳膊,雪蘭雖然痛,可是,卻沒有說話。
她的嘴裏發出了嗚咽聲,一個勁的搖著頭,不相信小妹雪無痕已經死掉了,她相信無痕還是活著的,她隻不過是短暫的沉睡了,很快就會醒。
她掙開了雪蘭的雙手,像是發了瘋一樣的大叫著,怒吼著,站起了身子,直接的就是向著眼前的那具木製棺材小跑了過去。
淚水隨著奔跑,灑落在了臉頰上,哭紅了眼睛,半路上險些跪倒在地,最後,還是在地上爬著,這才來到了那具棺材的旁邊。
整個人是跪在棺材旁邊的,地上全都是淤泥,雜亂的很,還是死魚的屍體,散發著腥臭味,而河水,更是弄髒了雪櫻的大長白腿,以及一雙兩千左右的名鞋。
她瘋狂的打開了麵前的棺材板,推到了水上,齜牙咧嘴,嘴裏發出了哼哼的聲音,聽起來有一些揪心。
順著棺材緩緩的爬了起來,極力的想要望向這棺材之內。
頓時,一陣爛肉的腐臭味襲來,讓人作嘔,但雪櫻還是忍住了這種惡臭味,頭伸進了棺材裏,眼淚滴落到了棺材裏。
棺材裏是什麼,雪櫻怎麼會不知道,震驚不已,這裏麵不正是小妹無痕的屍體嗎。
雙手放在了小腹上,身上穿著整齊的衣服,看起來像是新買的,白色的小裙子,黑色的短袖,胸前微微凸起,頭發是披散著的。
還塗著口紅,明顯就是畫過妝的,臉也是很漂亮,就和她的生前一樣,想必,還美麗。
在她的雙手交叉的地方,還放著一株紅色的玫瑰,帶著刺,綠色的葉子,花瓣看起來有些的枯萎,鮮黃。
雖然看起來無比靚麗,不過,在這背後的那一抹無助,還是顯而易見的有著滄桑的,而且,雪無痕的臉上,明顯的有著被腐蝕的樣子,在她的嘴巴裏,已經生出了蛆蟲,那些可恨的臭蟲還在裏麵蠕動著,看起來,相當的可怕。
可以說,雪無痕的七竅都已經被蛆蟲給沾滿了,他們爬動著,數量也不少。
她的雙眼已經已經失去了人所擁有的靈性,變得十分空洞,眼瞳已經腐爛,什麼都沒有了,看上去像是一具行屍,這要是在一般人的眼裏,或許早就吐了。
“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這個消息,這樣,我就可以見到無痕最美麗的時候,而且,你為什麼要殺死無痕,為什麼要這麼做,你真的是太殘忍了,所以,無痕到底是不是你殺的。”
雪櫻微微的抬起了頭,緩緩地瞥向了一邊的江夏,皺著眉頭,臉上已經露出了最恐怖的姿容,緊握著雙手,隨後,逐漸的站立了起來,和江夏麵對麵。
隻有短暫的距離,也就剛好一米左右,在這個時候,誰先出手,誰就能夠先置對方於死地,不過,江夏是不會先動手的,因為,江夏沒有這個勇氣,他隻有被原諒的懦弱。
江夏能夠感受得到,在雪櫻的身上,已經逐漸的泛起了異樣的氣流,這是氣功,這種氣流,卷起了周圍的塵土,連脆弱的泥土都像是刀子一樣,打在江夏的身上十分的難受。
這種氣流,扭曲了空間,在江夏的麵前,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扭曲空洞,又像是一個漩渦,將雪櫻的麵容都扭曲了。
江夏挺直了身子,微微的閉著眼睛,抬著頭,張開雙臂,像是麵臨死亡一樣,那種如臨大敵的樣子,正是江夏的贖罪開始。
如果雪無痕沒有死,江夏還是很想活下去的,但現在雪無痕死了還是因為自己死的,那麼,江夏的希望也就自然而然的破滅了,至於什麼活下去的話也是不可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