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彷徨猶豫(1 / 1)

第二天,陳建國早早地來到辦公室,打開電腦,搜索到錦江市前兩天發生的一起殺人事件時,錦江大學張文芳老師這個熟悉的名字突然出現在他的眼前,他打開錦江市大學因為邵坤的死與警察發生衝突後,在公安局門口學生靜坐示威這段視屏當中,他突然看見了張文芳那張憔悴的麵孔,以及她在被采訪時,與記者的對話:

“聽說你是死者邵坤的班主任老師,你對他的死有何感想?”

“作為一個班主任老師,陪伴這些畢業班的學生度過了四年,每一個學生就像是自己的孩子,對邵坤而言,我沒有盡到一個做班主任老師或母親的責任,我對這個孩子的死感到非常自責和痛心。”

“之前,你知道這個學生死亡的消息嗎?”

“我兒子也剛死不久,這段時間,我一直住在醫院,我對他的死一無所知。”

“你兒子是怎麼死的?”

“我兒子是被錦江市看守所那幫臭警察害死的。”

“他們為什麼要害死的兒子?”

“我兒子因參與了一起搶劫案,警察以犯罪嫌疑人的名義將他逮捕,送進了看守所,他在看守所被同犯活活打死了,一個活活的生命,說沒有就沒有了,你們說,我兒子不是他們害死的是誰?這幫警察是飯桶,還是去吃屎了?”

“張老師,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節哀順變吧!”

“謝謝!”

……

聽完張文芳淚流滿麵地和記者訴說起這段對話,陳建國禁不住回想起了二十幾年的那段往事:

那天晚上,他在北方大學招待所一間客房裏強行與張文芳發生性關係,張文芳將一個處女之身交給他之後,在房間裏整整坐了一個晚上,望著張文芳那副憂傷和痛苦的樣子,他為自己的冒失行為感到內疚,特別是第二天早上,張文芳含著眼淚在招待所門口與他分手,他的內心感到無比悔恨和自責,他本想送張文芳去天津一程,可是,張文芳執著而堅決的樣子,讓他感到困惑和不解,隻好無奈地看著她搭上一輛公共汽車離去。

自此,他再也無法忘記張文芳那張漂亮、天真和可愛的麵孔,他除了學習之外,便是盤算著張文芳在天津實習完回學校的日期,他試著用書信的方式和她取得聯係,可是,他郵寄到張文芳學校的信件猶如石沉大海。

為了弄清張文芳的想法,臨近畢業時,他乘車從北京來到蓉城,換乘公共汽車來到了西南師範專科學校。

同學們遺憾地告訴他,張文芳的父母出了車禍,她請了幾個月假回家護理他們;他從同學們那裏要來了張文芳的家庭住址,按照張文芳家的地址找到了張文芳的母親,張文芳的母親高興地告訴他,張文芳已經出國學習去了好幾個月。

陳建國他還錯誤地以為張文芳是在故意躲避自己,可曾想到,在他遺憾地離開張文芳家,乘坐火車回到北京,返回學校的時候,張文芳正躲在一個小縣城裏,在縣醫院裏痛苦地生下了一個女嬰。

他的畢業設計和畢業答辯很出色,受到了老師和教授們的高度讚揚,他以北方大學一名高材生的身份,順利地取得了學士學位,拿到了一張北方大學的大學文憑,他沒有選擇留到北京,而是選擇了大學生們一起去支援大西南的行列,在新的學習和生活環境裏,他乘著改革開放的大好時機,投身於林城的建設事業之中,大展宏圖,為未來的西部大開發獻出一份力量……

盡管張文芳臉上留下了許多歲月的痕跡,陳建國還是在視頻裏一眼就認出了她。

人生真是變化無常啊,要是二十幾年前,張文芳能夠原諒他,給他一個贖罪的機會,讓他承擔起自己應該承擔的責任和義務,如果他們結婚走到一起,張文芳還會來到錦江這座偏遠的城市嗎?她還能像現在這樣沉浸在喪子之痛中嗎?張文芳的丈夫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呢?他們的家庭生活幸福嗎?這麼多年過去了,大家都是有家室的人了,即使他們見麵相認了,他們應該如何去麵對曾經那段辛酸的往事呢?張文芳還能接受他的道歉嗎?

一連串的問題向陳建國襲來,令他對新的工作和生活環境充滿了期待,又令他對未來的生活感到彷徨而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