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城是李唐興起之地,城市也極為繁華,這時的大唐正在最興盛的時期,整個國家都是一片繁榮,物價極低,風調雨順,雖然常有戰亂,但多在邊陲人煙稀少之地,中原百姓感受到的隻是繁榮。
張天景先去裁縫店買了一套新的青袍,又在南門附近的一家澡堂裏麵舒舒服服的泡了個熱水澡,泡澡的木桶有五六尺高,裏麵裝了六七成的水,下麵加了薪火,能一直保持水溫。
一兩個月來的疲倦都被這舒服的一頓澡給衝沒了,洗完澡換上新買的儒袍,頭戴圓頂襆頭,又在南市一家店裏買了一把折扇,這折扇是太宗皇帝東征高麗時又高麗帶回的,這時已在唐朝初步流行起來。
唐朝文人雅士極多,太原城又是北方的大城,城內的年輕公子數不勝數,做張天景這樣打扮的人簡直滿大街都是。
張天景手搖著扇子,慢慢的逛著,這時尚未到晚飯時刻,街上的人卻已經很多了。
大唐風氣開放,對女子約束較少,街上總能看到三三兩兩的年輕女子在逛街,不時也瞧上一眼那看的順眼的英俊公子,悄悄的議論起來。
張天景看著眼前的這些女子,心裏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顧惜緣,自從在梁州城見了她的背影一眼後,他就再也沒有她的消息,也不知道她現在身在何地,過得如何讓了,大概已經不記得了我這個路人吧。心裏越想越沒了興致,索性尋了一家酒館去。
第二天,張天景便離開太原城啟程南下,想到這一路路程漫長,身材的錢財也不足,買不起一匹馬,隻能靠兩條腿慢慢的走。
起初急著趕回去,走的很快,後來漸漸的慢下來,變遊山玩水了,一連十幾日,距離潞州已經不遠了,但是張天景卻不知道自己現在的位置離潞州多遠,這些天他倒是在野外過夜的多,進城的少,當下也不在意,找了路邊的一處小樹林,點了一堆火,將隨身帶的幹糧拿出來吃,簡單的喝了點水,也不用去附近的農戶借宿了,原本這附近也沒有農戶。
半夜時,管道上傳來一陣喧嘩聲,馬蹄聲,叫喊聲,交織著明亮的火把,吵吵鬧鬧,張天景正奇怪發生了什麼事,突然見到西北方向升起濃濃的黑煙,印著明亮的火光,不好!張天景心裏一驚,這是那裏走水了。
趕緊背上包袱,提步疾走,往生火的地方趕去。
一口氣奔出四五裏路,這才看見發生火災的地方,這是一處建在山腳下的山莊,占地估計有二百畝,此刻正被熊熊的烈火吞噬著,山莊下麵竟然沒有一個救火的人,甚至連圍觀的人都沒看見,他四下望了一眼,難道這裏真的這麼偏遠?
這時他離火場約有五十餘步,火勢漸大,以他一人之力是絕無撲滅的可能,他圍著在火場四周細看一番,卻發現竟沒有一人從火場裏麵逃離出來,也根本就沒有聽到火場裏麵的呼救或者慘叫的聲音,這是什麼原因,他想再靠近一些,卻沒看清腳下,被東西牽絆了腳踝,當下重心失去,直直的向前撲去,好在他反應迅速,右手一掌拍在地上,身子往左邊一側,站穩住了,那絆住他的‘東西’卻發出一聲呻吟。
他心道不好,俯身去看,那人渾身是血,臉色漆黑一片,顯然是給這大火燒的,張天景見他還在喘息,連忙止住他的穴道,護住心脈,那人卻斷斷續續的說著什麼,張天景聽不清楚,連忙湊過耳朵,問他道:“你說什麼?”
那人伸手指著北方,用微弱的聲音說道:“快,快去,救小姐··救小姐!”
張天景忙問:“你家小姐姓什麼叫什麼,長什麼樣?”
那人道:“小姐··小姐姓······”
一句話還沒說完,頭一歪,斷了氣。
張天景心裏忖道:這人滿臉漆黑,身上帶血,想必是叫人在莊內殺了,隻是沒死,又叫大火燒了一頓,爬出來自己也知道活不成了,卻還要救他家的小姐,當真是忠義之人。
張天景有心好生安葬這人,手上卻並無任何器具,隻好撿來附近的石塊,給他落了個石墳,用劍削了一塊木匾,卻不知這人姓甚名誰,不知該刻寫什麼,抬眼一看,見山莊大門上一塊被燒紅的匾上隱約有個楊字,於是刻上:楊家忠義士之墓。
再看向那人指的北方,隻見山巒重疊,延綿不絕。心裏茫茫無主,這廣闊的土地,上哪裏去找一個不相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