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黑著臉語氣不善道:“你師父敬佩我的武功,那就讓他自己來,派你一個小丫頭來,不怕丟了他的臉麵嗎?”
他這話完全就沒把這年輕女子放在眼裏,順帶還將她師父也給輕視一番,料想這女子聽後定要怒極。
這名女子卻絲毫不生氣,纖手拈指吸起一粒石子,手心一轉,那石子激射而去,力道驚人,陳永年大吃一驚,臉色變幻不定,這女子這一手武功正是他七星門的摘星指法,這一招稱為投石問路,在這女子使出來陳永年雖覺內力稍顯不足,以至於石子微微有些飄忽,但是眼前這女子如何會本門武功?
“尊師是何人,為何會這摘星指法?”
那女子微微一笑,說道:“原來這指法叫做摘星指啊,倒是個好名字,師父他老人家倒還沒告訴我,我今兒個才知道,多謝你啦!老前輩,咦,老前輩你是怎麼知道名字的?”
陳永年心裏又氣又急,這女子使出摘星指明顯是故意的,待問她時她又不肯說,總覺得這其中有什麼古怪,當下便忍住要說出自己門派的衝動。也不開口,倒要見她還有什麼花招。
那女子見他不肯開口,當下收起笑臉,恭恭敬敬的說道:“陳老前輩,家師在弟子下山時曾說,隻要弟子說出‘玉衡星君’這四個字,您老人家就會跟他一見。”
女子說完眼睛偷偷的注視著陳永年,似要從他臉上色彩的變化查探他的心思一般。
陳永年聽見‘玉衡星君’這四個字,心裏一顫,這‘玉衡星君’便是他的師父玉衡子的稱呼了,七星門原為八星,後來去除一星,便隻剩下七星,對應著北鬥七星,分別稱為‘天樞星君’、‘天璿星君’、‘天璣星君’、‘天權星君’、‘玉衡星君’、‘開陽星君’和‘搖光星君’。
七星門本來就不無世人所知,也極少涉足武林之爭,以至於江湖之士多有不知,五十年前七星門被朝廷放火燒毀,更是絕跡於江湖,多年來陳永年一直在尋找,尋找那場大火中幸存下來的七星門人,卻終究一無所獲,這時聽到這女子所言,心裏激動不已,這女子的師父極有可能便是在那火中幸存者了。
陳永年點點頭,示意女子帶路,一路上開口詢問她的師父的名諱,女子隻是不答。兩人在鎮上換上乘馬,陳永年為了加快趕路,也顧不得不乘馬的規矩,兩人騎馬疾行,一連走了兩天,進了群山之中,這裏騎馬不便,於是牽著馬步行,好在距離不遠,半日便到了,這一大片地方都是荒蕪之地,沒有一個人影。
女子指著一座山對陳永年道:“陳老前輩,我們到了,那座山就是了。”
陳永年邊走邊問:“這座山叫什麼名字?”
那女子也邊走邊答:“這座山本來是沒有名字的,後來師父在此定居,將此山命名為‘天樞山’。”
陳永年心想:天樞山,這女子的師父應該是那天樞子的弟子了,五十餘年了,應該也和我一樣年紀一大把了吧。
兩人徐徐上了山,這山山樹林密布,瘴氣橫行,陳永年眉頭緊皺,這般差的環境,為何還要居於此地,日積月累,隻怕是要折損不少陽壽。又想起自己的絕魂穀,那道長引自己去了一個好去處,隱秘又安全,不知張天景那徒兒怎麼樣了,也不知現在出穀了還是沒出穀,武功精進如何,走時藥材倒還足夠,泡澡之藥還夠用上一兩個月。這時過去了半個月,陳永年心裏卻已經擔心起來張天景了,他一生未娶,膝下無子,晚年得了一個徒弟,自然十分關愛,事事都要替張天景想的周全。
兩人走到一處山莊前,那年輕女子指著山莊對陳永年道:“前輩,我們到了,請前輩稍待片刻,我去稟告師父。”
陳永年點了點頭,女子便進去了,陳永年仔細打量這山莊,這莊子不大,占地十來畝,大門的牌匾上寫著‘天樞山莊’四個字,門口空無一物,想來這荒僻的山中修建這樣一座山莊已然不易,向山莊裏麵望去,莊內不見有人走動,這山莊破小,人丁不多倒也正常不過。
那女子進去了片刻,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急忙向著門口趕來,陳永年一看之下有點眼熟,隻是分不太清是何人,隻覺得歲月無情,又想到自己也是滿頭白發,心下淒涼,當年玉樹臨風的少年郎都被風沙摧殘成了這般摸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