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裏的我,被突然出現的樹枝掛住了頭發,我怎麼拉扯。都扯不開,那樹枝像是人的手一樣勾著我的頭發。
難受。難受的要命。
除了樹枝,還有什麼輕飄飄的東西落在我的肩膀上。樹葉?好像又不是的。那東西很快的,又從我的肩膀滑走了。
我像是被定在原地動彈不得的小獸。被動的承受著這奇怪的夢境。
那奇怪的東西滑到了我的後頸上,像個老樹皮一樣摩挲著我後頸的嫩肉。
不。不對,根本不是什麼樹葉,不是什麼老樹皮。那觸感,分明是一隻粗糙的人手!
猛的,我從睡夢中嚇醒了。
醒過來的我意識還不太清明。但是我無比清晰的察覺到,夢裏的那隻手。倏地一下離開了。
難道不是夢?
這時,身後響起沉沉的男人聲音,“怎麼不去上體育課,在這裏偷懶。”
這個聲音!
政教處主任助手!於青!
男人說話間已經走到了我側前方。弓著腰凶巴巴的盯著我的臉。
沒錯,就是於青。
我大腦飛快的轉著,嘴巴卻像是上了鎖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怎麼不去上課!”於青聲音更凶了,湊的也更近了。
我艱難的吞咽著口水,不著痕跡的一邊往另一側挪動,一邊說:“我身體不舒服,跟老師請了假……”
“身體不舒服?哪裏不舒服?”於青上上下下的打量著我,一副真的很關心我的樣子。
如果在林美美死之前我沒有撞上他,如果沒有被他盯著看,如果他沒有在樓道裏堵我,那麼在我的眼裏,他真的就是一位關心同學的好老師。
可是現在,我對他,隻有恐懼。
“是肚子疼嗎?”見我沒回答,他又問。
我抿著嘴搖了搖頭,於青呼出的熱氣都快要噴到我的臉上,可另一側是牆,我已經沒地方可以挪了。
偏偏這周我們輪換座位的時候我坐在了教室最左側的牆邊,眼下唯一的出口被他用大半個身體堵住了,他又越靠越近,我害怕的直冒汗,沒有一丁點辦法。
“沒事,來那個了吧,這有啥害羞的,我給你揉揉。”於青說著,手就往我肚子上伸。
“別碰我!”骨子裏那股勁頭突然就冒了出來。
喊完之後我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正在對老師大呼小叫,趕緊閉上了嘴。
好在他的手停下了,但我的害怕一點都沒消失。
他會不會打我?會不會教訓我?我會像林美美一樣死嗎?
我腦子亂成一團麻,死死的盯著於青,和他那隻轉而放在我桌子上的手。
“叮—鈴—鈴”,刺耳的鈴聲突兀的響起,我頓時鬆了一口氣。
於青收回手,換了個看起來和藹可親的笑容,“老師也是關心你啊,你看把你嚇的,你這麼凶老師老師真的很傷心啊,走了啊,你好好休息啊。”
直到他走出教室,我繃的緊緊的神經才放鬆下來,整個人癱在桌子上,兩隻手心早已經捏出了汗。
他,是盯上我了嗎?
他要做什麼?
我能跟別人說嗎?
後來想想,福禍相依這句話,真是顛撲不破的真理。
如果不是因為老板的教訓,那個時候的我就不會那麼反抗男人的觸碰,或許我也會被這個惡魔早早的玷汙,並且,像我的女同學那樣,不敢告訴任何人,隻能把所有的肮髒埋在心底。
經過這件事,我決定了,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要和郝一佳呆在一起,再也不隨便請假,不一個人呆著了。
郝一佳很高興看到我粘著她,她還故意在秦景灝麵前曬,看到他們兩個人笑著鬧著,我決定把於青的事情埋在心底。
我自己注意一點就好了,我這麼對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