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陸萬仇?”看著眼前這位氣度雍容的中年人,方玉竹不由皺眉問道。
“沒錯,未請教?”陸萬仇點了點頭,對方玉竹也產生了不小的興趣。能與他這位久經沙場的老將周旋到這種地步,方玉竹絕對有資格做他的對手,一個能夠留名的對手!
“我是青山城的方玉竹,青山軍大統領是也!”方玉竹沉聲回道。雖然,陸萬仇並沒表現出咄咄逼人之勢,但方玉竹卻能感受到一股晦澀、深沉的壓力,讓他如同麵對猛虎般心驚肉跳,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榆節鞭。
“好,很好!作為一名年輕人,無論你的個人實力,還是用兵之道,的確都有值得誇耀的地方。”陸萬仇不加掩飾地稱讚道:“隻可惜,到最後,你還是落入了我的圈套。”
“圈套?!”方玉竹聞言一愣,旋即,便強自鎮定道:“閣下未免也太危言聳聽了一些。自打進入獅吼嶺後,我不僅偵騎四出,沒有貿然突進,還與你們保持了一定的距離,所謂圈套,不會是你憑空想象出來的吧?”
“哼,我陸萬仇從不在言語上占人便宜,就如同我在戰場上從來都不肯吃虧一般。”聽了方玉竹的話,陸萬仇不屑地搖搖頭,接著說道:“我既然付出了三萬人的代價,便一定會賺取足夠的回報,你懂麼?”
“如此說來,沈功明不過是你的一枚棄子,而你的真正目的,也不是偷襲青山城?”方玉竹兩眼一眯,似乎感受到了一絲不好的兆頭。
“那是自然。”陸萬仇坦白承認道:“為了讓你們這萬餘青山軍確定無疑地跟進獅吼嶺,我先是命令沈功明不惜一切代價將你們拖住,造成一種‘以生命換時間’的假象,使你們在主觀上有一種先入為主的錯覺。然後,再擺出一副急於穿越獅吼嶺,擺脫追擊的模樣,引諸位上鉤……”
“簡直是可笑!”這回,沒等陸萬仇說完,一旁的李傲行就把他給打斷了:“犧牲掉三萬人的性命,隻為了換取一個先入為主的錯覺,你也太不把人命當回事了吧?”
“而且。就算不棄掉這三萬人,我們仍是會一路尾隨而來,你又何必多此一舉呢?”方玉竹跟著問道。
“哈哈,戰爭的本質,就是用極小的犧牲去換取更大的利益,如果能讓你們確實地跟進獅吼嶺,別說是三萬人了,即便五萬人、八萬人,那又如何?”陸萬仇笑著說道:“更何況,若是缺少此舉,你們到達獅吼嶺的時候定會有所猶豫,抑或選擇繞道而行,這豈不是白費了我的一番‘苦心’?”
“不得不說,這種可能性的確很大……”到了這個時候,連方玉竹也必須要承認,陸萬仇在果決狠辣方麵,比自己可是強出了不止一籌。
“正因如此,我才會不惜任何代價,也要將你們準確無誤地帶入這獅吼嶺。”頓了頓,陸萬仇又滿有深意地對著方玉竹道:“年輕人,作為戰場上的主導者,避免發生超出自己掌控之外的事情,是最重要的,你明白了嗎!”
隻不過,陸萬仇在說這話的時候,腦海裏卻閃現出了林笑的身影。如果說,這場戰爭真有什麼不受他掌握的東西,那就非林笑這個“變態人物”莫屬了。
說到底,戰場上的情況瞬息萬變,誰又能從始至終都了然於心,把握透徹呢?就連陸萬仇,也不過是在盡可能地籌謀、計算,讓整個戰局的大方向不會發生傾斜。
“好吧,扯了這麼多,你該把你的伏兵亮出來了。”眼見眾人之間已經無話可說,方玉竹不由大聲催促道。
事實上,從方才陸萬仇等人出來開始,他便一直在留意四周的環境,而以方玉竹的靈敏嗅覺,別說是什麼伏兵了,就連一絲風吹草動也休想逃過他的耳目。
“嘿嘿,不用你說,我也會這麼做的!”陸萬仇冷笑一聲,緊接著,便從懷中掏出了一件方玉竹異常熟悉的事物。
“陷空竹?!不是吧,我怎麼會和這種東西這麼有緣?”看著陸萬仇手裏那一小段碧綠色的青竹,方玉竹不由瞪大了眼睛,開始懷疑是不是因為自己名字裏也有個“竹”,這才會到哪兒都碰上這種稀罕物。
當年,在轟動一時的雙塔城大戰中,殷嘯天就是靠著陷空竹一度將林笑等人逼上絕路,若非方玉竹最後憑借那四塊“破禁神符”扭轉乾坤,恐怕現在的青山城還是另一番局麵呢。
可如今,方玉竹已經沒辦法再用破禁神符上演奇跡了,陸萬仇手裏的陷空竹所接引的便是“伏兵”無疑,而青山軍,也隻能無可奈何地直麵接下來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