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蘭鎮既是國家的邊境重鎮,又是人界與妖界的邊關鎮,處於一個相當複雜的環境。同時也基於這樣的環境,兩界人士把此地當成了通商口岸,發展壯大。雖然沿用了軒蘭鎮之名,但早已發展成為一座城。
軒蘭鎮名義上屬於寅國,實際上寅國並沒有絕對的管轄權,尤其是對於妖界貴族,基於兩界律法的不同,大多數情況下,官府都會對於妖界的犯罪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同樣妖怪並不被視為人,不享受人類的權利。鎮上一度是三不管區域。曾因此也出現了不少仇視妖界的組織,以至於鎮上人龍混雜。
一進到軒蘭鎮,洪武就感歎著,真不愧是兩界的邊關。在人界內部的城市裏,妖怪都是傳說中的東西,和神仙一樣,普通人也許一輩子也見不著。而軒蘭鎮裏居然還有人騎著怪物招搖過市。
可是你說你騎什麼不好,偏騎著隻兩米多高的鼻涕蟲,後麵跟著兩個快三米的巨漢。巨漢脖子上套著鐵製項圈,似乎是巨人奴隸。鼻涕蟲爬得又慢,大約要爬兩三分鍾,巨漢才被項圈拉著往前走一步。
也得說好在軒蘭鎮的道路比一般城鎮道路要寬上個一兩倍,否則都照他們這速度走,怕是拉馬車出門趕早市擺個攤,要傍晚才能到了。
一衙役伸手在鼻涕蟲肥胖而滑膩的身軀上拍了拍,大聲吼道:“我說趙公子,請你不要越來越過分好嗎?我都說了這是我的工作,你不要整天阻塞交通,這讓我很難辦的。你看你家寵物,流了滿大街的鼻涕,有沒點公德心啊?”
鼻涕蟲身上厚厚地蓋了一層皮革,而皮革上麵又搭了數層毛毯,衙役嘴裏的趙公子正舒服地躺在毛毯裏看著書卷,懶洋洋地回答道:“公德心?沒有。要那玩意兒作甚?我就是要讓你難辦,誰讓你之前讓我難堪的。你厲害就開我罰單唄,又不是交不起。順便告訴你一聲,我還訂購了一隻熔岩獸,它可不流鼻涕,流熔岩!我要天天帶它到這條街上。”
“秦公子,熔岩獸離開熔岩,沒東西吃很快就會冷死的,你可以別這樣麼。”
“那就買點熔岩喂它唄,死了再買唄,反正我每天訂一隻,每天溜一隻。你管得著麼?你不就能開點罰單麼?開唄。”
衙役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就走了。秦公子一手撐著頭,斜躺在毛毯上,偷偷瞄了一眼衙役離開的方向,心中暗喜,“嘿,贏下一場。”
誰想衙役不到兩分鍾就回來了手裏提了一包什麼東西,快步走向了鼻涕蟲。還差兩三步的時候,腳上準確地踩中了一顆石頭,衙役華麗地向前撲倒,嘴裏同時念叨著:“哎呀,誰把這顆石頭踢到我的腳下,害我滑到啦!”他手裏的口袋就這樣以奇怪的方式飛了出去,正巧打在了鼻涕蟲的身上。
一瞬間溫順的鼻涕蟲暴躁了起來,高高昂起了他的頭,像一匹野馬,居然蹦了起來。躺在鼻涕蟲身上的秦公子立馬就被彈到了地上。
“哎呀,怪物暴走了,那可不得了,必須趕快叫人把它殺掉,不然傷了人就不得了啦!”衙役大叫著,走到了鼻涕蟲的麵前,“那就對不起了……”衙役嘴裏念念有詞,左手包著右手,拉開架勢,對著鼻涕蟲的肚皮,一個衝拳。
“嗙”一聲,鼻涕蟲被打得整個離開了地麵飛了起來,撞在了兩隻巨漢的身上。巨漢反射性地接住了鼻涕蟲的軀體。拳頭的衝擊力像水波一樣在鼻涕蟲的肚子裏震蕩開。就在水波貫穿鼻涕蟲的瞬間,所有內髒破體而出,打在了巨漢的身上。
“好啦好啦,危機解決啦,沒什麼好看的,大家該回家的回家,該上哪的上哪。我一會兒就叫清掃隊來。”
“陸白癡,你個混蛋!你給我等著!”
“趙大少,我說了多少次了,我叫陸白馳,要投訴我的話,要記得把名字說對喲,不然別個可不知道你說的是誰。”衙役說著一溜煙,消失在街角。
而趙大少同樣拍拍衣服,氣呼呼地走了。
“走了走了,快跟上。”師傅拉著洪武跟上了那個富家子弟。
二人跟著趙大少來到了一所豪宅前,這完全是洪武沒見過的景象,圍牆全是青磚紅牆琉璃瓦,比鎮上用的圍牆還要高,用金底朱粉沿著四壁畫滿了張牙舞爪的怪獸,隱隱能從怪獸的身體上看到有符文的痕跡。門口兩頭石獅子栩栩如生,額不,好像有一頭還真是活的……小徒弟想要摸一摸石獅子的牙,被噴了一臉口水。
遠遠看去,似乎還有四五個人站在房頂上,天那麼冷也不知道會不會被風吹感冒。天上居然還有一個禦劍飛行的人在巡邏。
洪武小心翼翼地跟在師傅身後,亦步亦趨地走向大宅。還沒踏上大宅門口的階梯,天上的道士“唰”地一下就飛了下來。劍瞬間豎在了師傅的麵前,道士足尖輕點劍柄,背著手俯視師徒二人。一身白衣飄飄,從麵相看似二十出頭的年紀,但是那肅穆的神情卻讓洪武不自覺地低下了頭,不敢與之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