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中,他撐著一把淡綠色油紙傘,藏青色的錦衫仿佛要與身後湖中的一片蓮葉融為一體,鬱鬱蔥蔥,卻沒有生機勃勃的氣息,反而帶著絲絲與這夏天完全不同的清涼。
行歌躲在離他不遠的樹後,探出半隻眼睛偷偷地瞧著,小手緊緊抓著胸前的衣襟,似乎這樣就能讓加速的心跳慢慢平緩下來。
眼前的那人可是她從小就一直一直心心念念的意中人,風輕颺,樣貌俊朗,才華橫溢,又是丞相的獨子,可是滄海國未出閣女子的理想夫君,就連當今聖上也對他讚不絕口。
可是就在前不久,皇上下旨賜婚,賜婚的對象竟是她與風輕颺,原因竟是皇上年輕時與丞相的約定,兩人約定子女及笄時結親,但丞相膝下隻有一子,皇上膝下無女,可想而知,作為皇上兄長的嫡親長女,她現在便是最合適的人選了。
在得知被賜婚的那一刻,她真的是快要高興的暈過去了,她曾經遠遠地看過風輕颺一麵,他在太後六十大壽上所奏的仙曲,以及卓越的風姿,無不讓她心動。
雖然再過幾天就要嫁給他了,但她還是忍不住滿心的思念跑出來見他,行歌眉眼含春,臉頰微紅的偷偷瞅著湖邊自成一方景色的人。
“看夠了麼?看夠了可以出來了吧。”突然,湖邊的公子開口道,清朗的嗓音幹淨的好似清泉流過一般。
行歌一驚,是被發現了嗎?
“郡主,還不準備出來嗎?”
行歌輕撫袖邊的褶皺,有些緊張的從樹後走出來。
風輕颺看見行歌,輕輕地皺了皺眉,“恕輕颺直言,郡主這樣實在不成體統。”
“對……對不起,我隻是想……想見公子一麵。”行歌揪著袖口,低著頭喏喏地說道。
“郡主還請自重,輕颺無意玷汙郡主的名聲。”
“可是……可是我們快成親了啊。”咬著唇,少女雙頰緋紅,似是鼓出了畢生的勇氣說出這話。
風輕颺聞言愣了愣,似是沒想到未出閣的女子竟會說出如此不合乎禮數的話,而後清冷地道:“輕颺不想耽擱了郡主,明日就會向皇上請求取消婚約。”
“我……”
“郡主還是先回去換身衣服,輕颺就不奉陪了。”
風姿卓越,豐神俊朗的翩翩公子轉身離去,衣帶翻飛間似是要乘風而去,即使言語間帶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清冷也讓人無法討厭起來。
至少,行歌是如此認為的。
垂眸看向自己早已被雨水打濕的繡鞋,不禁勾起唇角淒涼地一笑,為了不被他發現,她甚至連傘也沒打,隻求偷偷地看上他一麵便好,可終究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她這份情,終歸隻會是付出卻無所得。
撥開貼在肩側的濕發,行歌緩緩走向湖邊,垂頭看去,隻見水中一女子臉色蒼白,烏黑的發絲淩亂地貼在兩頰,淡粉色的長裙早已被雨水浸透,整個人狼狽不堪,的確如那人剛才所說,不成體統。
雨水還在不停的下著,行歌蹲下來,對著湖中的倒影勾起唇角,蒼白而又憂傷,淚水和著水滴掉落水中,蕩起圈圈漣漪,湖中的那張臉似是在笑又似是在哭。
突然,身後一陣香風襲來,混雜著空氣中的濕潤,清甜卻又不濃鬱,十分好聞,可當行歌陶醉在這恬淡迷人的味道中時,緊接著便覺著後背被誰一推,眼前一黑,一頭栽入了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