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落下,遠處層巒疊嶂,水平如鏡,近處青青蔥蔥的小路上隨著一聲聲“嘚,嘚,嘚”的騎馬聲漸漸出現一隊四五十人的隊伍,最前麵的是一輛推車,上麵插著黃底紅邊的旗子,中間赫然寫著一個大大的“雲”字,不錯,看此鏢旗,正是雲鋒鏢局的鏢隊,隊伍中間有兩輛蓬車夾雜在其間。由遠及近,馬蹄帶起一片片草葉飛舞,漫地塵沙揚起,這一隊人馬也越來越清晰。
在前麵騎著馬開道的是一個粗眉大眼,滿麵須髯的漢子,左手提一柄青龍偃月彎刀,他此刻正手抓韁繩凝神注視著前方,遠處有人影打馬往這處飛奔而來。
那人離得近了這才勒馬抱拳道:“回赫鏢頭,我去前方打探了,現在申時已過,豐城城門已關,要進城也隻能等到明日早上入城了。”此人正是派去前方打探而回的望虎,與赫連年紀相仿,隻不過由於連日來的一路風沙奔波,所有人都不曾好好洗把臉,更不要說除去滿麵多餘的須髯,個個都是風塵仆仆。見前方鏢頭停下來,後麵的人也都停了下來,趕馬的車夫不待吩咐,熟練的一收韁繩,兩輛蓬車也頓然打住。
赫連一聽此言,點首示意,表示了然,下馬轉身走向後麵其中的一輛蓬車旁側,神態恭謹的對著車內人抱拳道:“福伯,據望虎回報前方城門已關,我們進城隻得等明日早上,咱們趕了這一路了,是否讓手下們先在此地休整一晚明日再進城?”隻見車內有人聞聲掀開車簾,這才露出一位龐眉皓發的年長者來,他對著遠方舉目遠眺了一下,又抬頭看看天,才點頭讚成。
後麵蓬車旁騎馬的少年一見前方福伯和赫鏢頭停駐在前,立即策馬朝兩人奔來,“福伯,鏢隊怎麼停下來了?”福伯聞言轉過頭來:“是小汐啊,赫連說城門已關提議咱們在此休整一晚,明日進城,反正豐城也不遠了,你且告訴南榮公子一聲咱們今晚要在此搭帳篷休整一晚明日進城。”
“是,小汐這就去。”說完,翾汐轉身策馬奔回後麵那輛蓬車旁,輕聲對著簾內之人恭敬道:“南榮殿下,前方已快到豐城了,但是城門已關,福伯通知我們在此休整一晚明日早上入城,望殿下見諒!”
一雙素手撩開車簾,寬廣的水袖隨風撒落,露出裏麵一副年輕的尊容來,白晰的皮膚,一雙黑瞳邪魅震懾人心,與常人不同。翾汐也是這一路上長時間相處才能適應這雙眸子,周圍的鏢師及眾趟子手們因他異於常人的瞳眸都離他遠遠的,讓他更加顯得孤傲不群。也正是沒有人願意靠近他,這才有翾汐從喂馬的雜役中解放出來,成了照看他的“專職仆人”。良久淡薄的語氣從空中傳來:“無妨,一切全聽貴鏢局安排行事,隻要能回到虞羅國就行。”
翾汐這才放下心來,對方貴為鄰國皇子,卻一直從小在夫風國做質子,由於長期做質子的原因,此刻再看他,蒼白的臉上顯出些羸弱來,“你還好吧?”翾汐低頭不再看他免得尷尬,又關心的問道。但是半天也沒有聽到回應,翾汐這才側頭再看,簾子不知什麼時候早已放下。許是他獨來獨往慣了,對別人的關懷也不甚在意。
“明日就進了虞羅邊境豐城,不需多日你便可回到京城了。”翾汐這才訕訕的丟下一句,騎馬跟著隊伍趕往休息之地。到了附近一塊空曠的地方,眾人停下鏢車,保護好鏢旗,安頓好鏢箱馬匹,搭好帳篷,點起篝火。
等安頓好一切,翾汐這才安然的從隨身褡鏈之中取出幹糧和水,把紙包和竹筒遞給蓬車中人:“給,這是你的食物和水,先喝點水吃點東西吧!”可是手伸了半天也沒有人接一下,翾汐這才又問了一遍:“南榮殿下可是睡著了?”邊問邊用另一隻手打開車簾,隻見對麵之人雙手捧著肚子,一臉的難受之色,嘴裏低聲道:“沒有,我想出恭!”“啊?那還是和以前一樣吧,我帶你到附近的樹林裏,我轉過身去,你自己解決吧!”
翾汐一邊放下手中的食物和水,又順便放下褡鏈一邊朝著福伯的帳篷喊了一聲:“福伯,南榮公子要去小解一下,我去去就回。”福伯那邊傳出“嗯”的一聲,便沒再言語。
周圍有兩人議論道:“切,一個落魄公子還擺什麼譜?!”“是啊,不就一個虞羅質子嘛?還不是顆棋子樣被人家送來送去,這邊多的是空地,上個小解還得挑地方?!這一路上跟伺候個貴家少爺似的!”“唉,你們就少說幾句吧,人家說不定這次回國來個鹹魚翻身,你小子可要注意了哦!”旁邊一個壯漢勸道,“切,你看看他那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走個路都搖搖晃晃跟個瘦弱書生似的,你說他能翻個什麼大浪出來,再說了,他們虞羅又不止他一個皇子......“
翾汐扭頭不理他們的議論聲,邊走邊朝著旁邊的人安慰道:“你別聽他們的,走吧,我帶你去那邊的小樹林。”後麵的人毫無表情的接口道:“沒事,這種小事我早就習慣了,繼續走吧!”說完頭也不回的擦過他的身邊往前踏步先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