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何吏副市長沒有說話,笑了笑鬆開手走向了給他預留的副主陪的位置,在經過雷劍身邊的時候,兩個人不易覺察地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在經過李青雲身邊的時候,便顯得親熱了一點,蕭何吏拍了拍李青雲的胳膊,李青雲輕輕點了點頭,雖然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李青雲一直陰沉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難得的笑容。

“來!給蕭市長倒酒!”白小天轉頭對董主任說道。

董主任知道蕭何吏副市長平時不喝酒,便看看白小天,再看看蕭何吏,一臉的猶豫。

“來,倒滿!”蕭何吏誇張地擼了擼袖子,一副大喝一場的架勢,剛說完卻看到陳道靜杯中沒酒,眉頭便皺了起來:“怎麼搞的?忘了給誰倒酒也不能忘了給陳局長倒酒!來,倒上!”

“嗬嗬,看來陳局長的麵子還真是不小,前有白市長親自在門口迎接,後有蕭市長準備大喝一場,這待遇,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到的。”李青雲有些陰陽怪氣地笑道:“陳局長,你不給別人麵子,總得給蕭市長麵子吧?”

“蕭市長,我,不會喝酒。”不知為何,陳道靜仿佛少了幾分剛才的底氣,一臉為難地懇求道。

“不會喝酒?”蕭何吏將眼一眯,口氣明顯不悅了下來:“酒品如人品!沒聽說嗎?能喝敢喝是元帥,不能喝硬喝是將軍,能喝不喝是小人……”

話還沒說完,門一開,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男子走了進來,也不看其他人,徑直來到蕭何吏身邊低聲說道:“蕭市長,岑局長打來三次電話了,說洪洞礦業與牧羊鄉的鄉民又要準備械鬥了,現在情況很危急……”

陳道靜認識這個男子,正是那晚在苗苗美容店前抱孩子的那個“飛揚”

蕭何吏歎口氣,起身將剛脫下的外套重新穿上,衝霍天泰局長苦笑道:“霍局長,你別怪罪……”

“蕭市長,來日方長!”霍天泰慢慢站起身,神色有些複雜,有濃濃的體恤,有淡淡的悲哀,還夾雜著一絲隱隱的怨憤。

“陳局長,今天沒法給你接風了,以後一定補上。”蕭何吏穿好外套,轉身就要向外走。

陳道靜看看一臉無動於衷的李青雲和袁華融,再看看眉頭微鎖的雷劍,心裏有些詫異,這聚眾械鬥的事原本應該由公安方麵處理,黨委政府參與的話也應該是政法委書記出麵,怎麼這幾位都如此麻木不仁呢?

其他人也都站了起來,但沒有一個人說話,蕭何吏笑著擺了擺手,向房間外走去。

陳道靜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忍住,緊步上前說道:“蕭市長,需要我陪你去嗎?”

“你去?”蕭何吏回過頭,仿佛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臉上微微帶著一絲迷惑。

“聚眾械鬥不是一般的治安案件,很有可能演變成惡性刑事案件,公安局怎麼可以不參與呢?”陳道靜平和而鄭重地說道。

蕭何吏的眼中閃過一道異樣的光芒,半響,忽然笑了起來,笑過之後才搖搖頭歎口氣說道:“我在黃北呆久了,都快忘了還有這規矩了。”

雖然蕭何吏笑的很開心,但陳道靜還是以女人特有的敏感察覺到了笑聲中的悲涼,她甚至在蕭何吏的眼角看到了一閃而逝地水樣光芒。

“陳局長,您如果同意,我陪蕭市長去一趟吧?”雷劍走過來說道。

陳道靜有些猶豫,半響說道:“還是我去吧。”

“誰都不用去,這點事我還是能處理好的。”蕭何吏衝雷劍笑了笑,說完轉臉望著陳道靜,眼神便微微變得有些柔軟:“陳局長,你的心意我領了,還是等你熟悉、適應一段時間再說吧。”

陳道靜從話裏聽出了濃濃的關懷,心裏不由一暖,感激地笑著點了點頭。

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蕭何吏身上,誰也沒看到白小天臉色早已有些難看。在黃北市的班子裏,白小天喜歡的人不多,尤其對蕭何吏,他更是厭煩得要命,幾乎每次一出現,總會取代他的中心地位,甚至連在區長辦公會上也不例外,這不能不讓他時常有種將這眼中釘肉中刺除之而後快的衝動。

“飛揚,把我酒杯拿過來。”蕭何吏略微沉思了一下,轉頭對那年輕男子說道。

“好。”男子簡潔地說了一個,轉身快步來到蕭何吏剛才的座位前,將那杯滿滿的白酒端了過來遞給蕭何吏。

陳道靜趁這會功夫,又仔細地打量了一下這個“飛揚”,二十七八歲的樣子,步履輕捷矯健,雖白淨清秀,卻又隱隱透著一股英氣,正是那晚在苗苗美容院前抱悍匪黃猛女兒的那個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