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靜抬頭看看已經要完全黑下來的天空,臉上閃過一絲焦慮,又抬手看了一眼表,“董主任,時間不多了,市委已經下了命令,如果我去找蕭市長,怕有些不太合適,您看?”完看了看董主任又神情剛毅地補充道:“如果您不方便,我可以去!”
“嗬嗬,誰去都是一樣的,我想他一定都會答應的!”董主任笑了笑:“你去確實不太方便,而且這裏也需要你,還是我去吧!”
陳道靜一陣驚喜,感激地點點頭:“那我就謝謝董主任了!”
“陳局長太客氣了,要感謝,也應該是我這個老黃鋼替大家謝謝你啊!”董主任歎口氣,臉上浮起一絲歉疚:“隻是,又給蕭市長……唉!”
“那好,我去找白市長。”陳道靜明白董主任的心思,沒有接話,回頭望了一眼高台上的白小天,又轉過頭對董主任道:“天馬上要黑了,恐怕……”
“我明白,會盡快的。”董主任點點頭,轉身要走,可猶豫了一下,又回過頭來真誠地道:“陳局長,我看白市長對你好像高看一眼,如果可能,希望你能勸勸他,蕭市長是好人,更是難得的好官。他可能反對過白市長,但那都是對事,而不是對人。至少我,從來沒聽到過蕭市長背後過白市長人如何如何。”
“有機會的話,我會的。”陳道靜沒有客套,輕輕地點了點頭。
“那好,我去了,不一定能有機會見都蕭市長,但我會盡力的!”董主任感激地笑笑,轉身向馬路對麵的宏基大廈走去。
望著董主任略顯佝僂的背影,陳道靜心情有些複雜,輕輕一聲歎息,然後轉身慢慢向白小天所站的高台走去。
來到高台下麵,望著白小天的背影,陳道靜心中微微有些別扭,她一向不喜歡成為別人注意的焦點,但離白小天近了,想不吸引眾人的目光都難,因為白小天總是善於發現並迅速占據讓人矚目的最佳位置。
走上高台,站在白小天身後,陳道靜盡量語氣尊重地問道:“白市長,您找我?”
“小靜,有幾分把握?”身邊沒人,白小天顯得與陳道靜親近了不少,側頭微笑著問道,眉宇顧盼間透著一股鎮定和從容。
陳道靜見白小天這副神色,心裏突然生出一份促狹,便皺了皺眉頭道:“小天,實話,我沒多少把握,盡力吧,畢竟群眾太多了,局麵很可能會大亂!”
“啊?!!那你在會上……”果然,白小天的臉上立刻露出了一絲驚慌的神色,仿佛想責問陳道靜為什麼剛才會議上那麼篤定,可頓了頓,並沒有出來,而是帶些試探地,小心翼翼地問道:“小靜,我看這麼多全副武裝的警察,應該問題不大吧?”
陳道靜看著白小天一臉緊張而又期待的神情,心裏暗暗笑了笑,神情卻依然很嚴肅:“應該問題不大。”
“哦。”白小天仿佛長長出了一口氣,輕輕拍了拍胸口,帶些親昵地埋怨道:“小靜,可不許這麼嚇人的啊!”
“嗬嗬,段書記都不緊張,你緊張什麼!”陳道靜笑了笑問道。
“唉,小靜,你有所不知!黃鋼的改製從一開始就是我全權負責的,市委並沒有過多參與,很多事跟政府班子也有沒有及時通氣,如果真出了事,我就是唯一的替罪羊!”白小天歎了口氣,一臉黯然:“其實,或許也能不是替罪羊,因為這事還是怪我,當初太急於求成,也太想把功勞都記在自己一個人頭上了。”
陳道靜知道這樣的心裏話,恐怕白小天是不會跟別人說的,望著白小天黯然卻真誠的帥氣臉龐,心裏也閃過一絲暖意,便笑了笑安慰道:“誰幹工作能沒有紕漏呢?哪個人也不是十全十美的!”
白小天顯然有些感動,抬起頭望著陳道靜,半響微微有些激動地道:“小靜,我來黃北半年多了,雖然政績沒有,威信不高,人脈也沒建立起來,但是我向你保證,隻要是你的事,我白小天就是丟了頭上這頂帽子,也一定會在所不辭!”
陳道靜的心裏又是一陣暖流淌過,避開白小天灼熱的目光,抬手看看表,皺著眉頭道:“白市長,已經快六點了,我建議在省裏協調的結果下來以前,最後再跟群眾談一次,或許會出現轉機也不定。”
白小天仿佛覺得沒有必要,但又不想這樣拒絕陳道靜,猶豫了一下,道:“小靜,這事沒法談的,一談就會扯到我那些事上,而且就算他們今天散去了,可誰能保證他們以後不會再來?我覺得,長痛不如短痛,亂世須用重典,必須要讓他們付出沉重代價,下次他們就會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