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靜剛要再話,突然街上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扭頭一看,場麵確實很滑稽,但她卻笑不出,白皙的臉上反而浮起一絲羞恥的紅暈。
那兩個十六七的孩子異常得靈巧,雖然放開了地上的女孩,卻並不跑遠,就在路上跟兩個肥肥的警察周旋,沒跑幾步,那個“王所”就氣喘籲籲了,少年一個急轉,他也一個急轉,腦子是清醒的,但身體太胖根本控製不了,腳下一崴便向前撲了出去,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啃屎。
周圍的又是一陣大笑。那個“王所”灰頭土臉地爬起來,指著那孩子罵道:“趕緊給我站住,搶劫罪至少判八年以上,你別給我逮住!”
判八年以上??!!陳道靜氣得臉色有些發青,這是要抓人嗎?這分明是想把人嚇跑了事!
“來啊,來啊!”兩個少年渾然不以為意,伸著舌頭翻著怪眼逗弄著“王所”和那名年輕點肥警察。
街道兩邊聚攏的人群越來越多,一陣陣的笑聲也越來越大,每一波笑聲都像一條鞭子狠狠地抽在陳道靜的臉上,有一種灼燒般的疼痛。
不過看了一會,越發覺得不對勁,那個剛才被按到地上一臉驚恐喊救命的女孩現在竟然站在街邊饒有興趣地觀望著街上有趣的一幕,臉上浮現著一絲笑容,絲毫也沒有一點驚魂未定的表情。
再看看那倆孩子,也是毫無一點害怕的神色,陳道靜經驗豐富,她明白無論多凶殘強悍的匪徒,在光天化日之下跟警察動手周旋,心裏沒有不害怕和緊張的。這倆孩子如此放鬆,一定背後有原因。
就在這時,突然一條人影斜竄了出來,嘴裏罵罵咧咧地叫道:“你們兩個小兔崽子給爺滾開,讓爺給你們來玩玩,也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身手敏捷!”
陳道靜順著目光望過去,不由一陣驚喜,這人個頭不高,身形瘦削,相貌猥瑣卻又一臉的張狂,正是上午在黃河北壩上逃掉的兔子!
兔子晃著瘦削的身形走了過來,一腳踹在其中一個少年的屁股上:“滾蛋!我來跟老王玩玩。”
“王所”仿佛認識兔子,笑道:“哎呀,兔子啊,你怎麼過來了?”沒等完,仿佛想起了局裏的通知,臉上不由一變,上前兩步低聲道:“你還敢露麵?!!局裏正安排抓你呢……”
兔子仰天笑了起來,一臉的得瑟:“抓我?能抓住我的警察還沒出生呢!來啊!給你們兩個肥肥立功的機會。”完雙手一籠向前一伸。
“兔子,別開玩笑,這裏人多眼雜,弟兄們不好下台。”“王所”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有些著急地低聲道。
陳道靜冷冷地望著街頭的一幕,雖然聽不清“王所”在那輕聲嘀咕什麼,但聽兔子的話卻也能猜個八九分。不過或許今天經曆的讓人憤怒的事情太多,陳道靜現在已經沒有剛才那樣掀桌子的衝動了,她慢慢地擠到了人群中,開始尋找邵雄俠和厲勝男的影子。
果然,很快就看見厲勝男和邵雄俠一東一西分別把住了兩個路口,心裏不由奇怪,勝男這丫頭今天怎麼這麼沉得住氣?難道是想等圍觀的人把路堵死讓兔子提不起速?這樣一想,心裏便有些欣慰,在黃北經過了這一天,勝男也仿佛變得更加沉著和成熟了。
看到兩個人後,陳道靜便慢慢地擠向了路南一側,經驗告訴她,人在慌不擇路時,很多時候的第一反應就是原路返回。
“小劉,快打電話,讓弟兄們來抓兔子!”“王所”仿佛要公事公辦了,回頭衝那年輕的肥警喊道。
年輕的肥警一臉猶豫,上前一步問道:“王所,是給局裏打電話,還是給所裏打電話?”
“王所”沒好氣地看了年輕的肥警一眼,再看看兔子,低聲道:“當然是給所裏打電話了!”
“哦!明白了!”年輕的肥警一臉如釋重負,摸出電話打了出去:“喂,我是劉元,現在誰在所裏?好,集合起來到小吃城,王所發現兔子了!……什麼?……先不用報局裏了……為什麼?廢話,咱們好立功啊!別讓別人搶了去!”
放下電話,跟“王所”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開始包抄追兔子,兔子仿佛故意賣弄一般,活動範圍甚至不超過二十幾個平方,閃轉騰挪,果然是身手矯健,無奈這兩名肥警並不配合,行動遲緩,連剛才追那兩個少年時一半的速度都不如,所以場麵的精彩性還不如剛才。
“老子不玩了!”兔子仿佛也有些興味索然,罵了一句就向人群外快步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