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屋裏的雜物就該搬的搬,該挪的挪,煥然一新起來。蕭何吏一直沒插上手,弟兄們都不讓他幹。蕭何吏有些感動,又有些感覺理所應當,心想喬局長在,自己肯定也不會讓她動手的,隻是她心裏會有感動嗎?這樣一想,立時覺得這絲感動珍貴起來,人當官久了,架子容易大,對別人的付出就會視若無睹起來,不由在心裏告誡自己,要多保持幾分感動的感覺,而少生一些理所應當的麻木和漠然。
一會功夫,屋裏全部清潔完畢,有些地方甚至清潔了數次。大家到處看看都覺得很滿意。
黃猛有些得意地說:“蕭隊,活幹得怎麼樣?”
蕭何吏心情也愉快起來,一挑大拇指:“一個字!非常十分很簡直太漂亮了!”
眾人一陣大笑。尤太華湊了上來試探地問:“蕭隊,沒什麼事我們就回去?”
蕭何吏刻意地在臉上多增加一些感動和謝意,挨著和弟兄們一個一個地握了手:“受累了……辛苦了……麻煩你們了……”
段文勝也跟隊員們打著招呼:“謝謝你們了,謝謝你們了。”
看著蕭何吏的表情,不少隊員們心裏大抵覺得有點反應過度小題大做了,但心裏卻是暖烘烘的:“蕭隊,您太客氣了,這點事算什麼啊。”
蕭何吏也覺得自己有點太誇張了,便哈哈大笑起來:“是啊,對你們來說可能是舉手之勞,但對我來說,這些活簡直比天還大啊。好了,不客套了,趕緊都回去休息吧。”
隊員們笑著陸續出門走了,屋裏又剩下了他們三個。老黃有些陰陽怪氣地說:“小蕭,真是了不得了,連陸春暉現在也沒你威風啊,大批人馬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哪天你調我去二隊給你當司機得了。”
蕭何吏壞壞地說:“老黃,其實我最羨慕你了,到哪都有車,還天天跟著喬局長好吃好喝的。”
老黃悲哀地拍了拍肚子:“別的沒有,就賺了一肚子肥油。”
段文勝和蕭何吏被老黃愁眉苦臉的樣子逗得笑了起來。
三個男人正在說笑著,三個女人回來了。女孩或許是怕被飛揚的灰塵嗆到,先試探地伸進半個頭,一看之下,臉上不由露出了訝異之色,也聽不出是誇獎還是諷刺地說道:“你們兩個小子行啊,將來的老婆有福氣了,幹家務活是把好手!”
喬玉瑩進來看了看,臉上也露出了驚訝的神色,這也有點太神奇了吧,不由很很欣喜地向段文勝望去,見隻穿著白襯衫段文勝更顯得玉樹臨風氣度不凡,心裏愈加喜愛,便對女孩說:“我先回去了,你跟小影慢慢嘮。”又轉頭對段文勝和蕭何吏說道:“你們兩個也早點回去好好休息吧。”
女孩卻不樂意了:“才用了一會你就心疼了,我帶來的東西他們還得幫我擺上呢。”
蕭何吏和段文勝臉色都有些不自然,什麼叫用啊,把自己當物品了嗎?
喬玉瑩也覺得女孩說話太離譜,隻是又不願意得罪她,便沒有說話。
喬素影卻怕傷了蕭何吏的自尊心,拍了女孩一把,嗔怪道:“曉紅,你說什麼呢!”又轉頭打圓場道:“你們先回去吧,忙了一下午肯定很累了,一會我幫她收拾就行。”
“不行!”女孩的口氣很嚴厲,不容置疑地說道:“收拾完再走!”轉頭對喬玉瑩說:“你有事就先走吧。”直接稱呼“你”,連姐姐都不叫了。
喬玉瑩心裏罵道:“不愧是親娘倆,跟她媽簡直是一個德行。”臉上卻掛笑容:“那我就先回去了。”說完扭頭對段文勝和蕭何吏有絲歉疚地點點頭:“你倆多受累了。”
蕭何吏見喬玉瑩這樣,心裏的委屈和氣憤也就消淡了大半,忙點點頭:“沒事,您放心吧。”
段文勝卻說道:“喬局長,路上慢點。”
蕭何吏聽得一愣,這話仿佛沒毛病,卻又覺得別扭,好像很關係愛護的一種口氣。
喬玉瑩聽得也是心裏一暖,深情地望了段文勝一眼,轉身出門了。
這個眼神是背對著女孩和喬素影的,但卻被蕭何吏看到了眼裏,心裏咯噔一下,這兩個人不會有什麼事情吧?
喬玉瑩走後,女孩開始頤指氣使吆五喝六地讓他倆弄這弄那,甚至連自己的衣服包括內衣都要兩個人幫她掛在衣櫥裏,蕭何吏看著那些花花綠綠的內衣,實在是忍無可忍,心中怒火已經燃燒到了極點,再加上那種強烈的屈辱感,使得他的手指都有些哆嗦起來。
幸虧這一切都沒逃過喬素影的眼睛,她不顧女孩的反對,硬是堅持著由她來掛衣服。女孩見拗不過喬素影,便嘲笑道:“小影,你是唯一一個從來不巴結我的人,今天怎麼幫我掛起衣服了?是不是因為我老爸幹了省委常委了?”
喬素影也不理她,仿佛沒聽見一樣,一件件地把衣服掛到了衣櫥裏。段文勝和蕭何吏的心頭卻是猛地一震,這個女孩竟然是省領導的孩子?!怪不得架子這麼大,怪不得喬局長如此討好她,怪不得這個年紀就成了處級幹部,剛才一個個迷惑不解的難題一下子都被揭開了。隻是還有一點不太明白,為什麼女孩叫喬局長姐姐,而喬素影卻叫他曉紅呢?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關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