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前幾天相比,蕭何吏仿佛又憔悴消瘦了不少,緊皺著雙眉質問道:“為什麼堵路?”

“蕭市長,今天你要給我們一個解釋……”

“蕭市長,我們大家當初那麼信任你,你可不能這樣讓大家寒心啊……”

“蕭市長,就是老百姓也知道說話算話,咱們政府可不能這樣啊……”

一聲聲抱怨和指責此起彼伏地響起,但陳道靜卻聽得出,這些群眾對蕭何吏還是很客氣的,起碼沒有汙言穢語。

“慢點說!到底怎麼回事?!!”蕭何吏仿佛很疲憊,在路邊找了小農用三輪車,在髒乎乎的車廂上坐了下來問道。

“蕭市長,您當時是不是承諾這裏全部建住宅,除了經濟適用房外,還要保證我們的回遷房,對不對?”上了年紀的男人問道。

“對啊!這些不是早就談過了嗎?現在又扯這些幹什麼?”蕭何吏臉上閃著疲憊和不悅。

“蕭市長,那你看看,這是住宅樓嗎?”上了年紀的老人指著工地問道。

蕭何吏皺著眉望了一眼工地,臉色不由一變,轉頭問岑文燦:“怎麼回事?”

岑文燦臉上浮現出迷惑,但目光卻平靜如水:“是啊,怎麼跟當初的設計圖紙不一樣了呢?”

“什麼時候開的工?怎麼沒人跟我彙報?!!不是說開春後再動工嗎?工程什麼時候招的標?!!!”蕭何吏微微有些憤怒。

“我也不是太清楚。”岑文燦微皺著眉,輕輕搖搖頭,仿佛有些迷惑,但卻不急不躁,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態。

陳道靜在人群中靜靜地看著,她能看出蕭何吏的震驚和憤怒,也能看出岑文燦迷惑表情下的坦然和了然。

“走,跟我過去看看!”蕭何吏揮揮手,大步向工地走去。

人群如水,一波波地隨了上去。

陳道靜望著工地門口手持棍棒的工人,心裏不由有些擔心,忙向前緊擠了兩步,想離蕭何吏副市長近一點,萬一有事也好出手,不過她隨即就放慢了腳步,因為她看到雲飛揚已經趕到了蕭何吏的身邊。

“誰是這裏的負責人?讓他出來見我!”蕭何吏來到門口,怒聲喝道。

這時,一個帶著安全帽,包工頭模樣的人走了過來,點頭哈腰地笑道:“蕭市長,您好,這大冷的天,您還親自過來了。”

陳道靜看見這個包工頭模樣的人,心裏不由吃了一驚,他見過這個人,正是在青妍路當街打盧雁的杜雲武!他怎麼會來這裏,而且明顯是有備而來,,雖然表麵上顯得異常恭敬,但神情中卻顯露出一絲有恃無恐的樣子。

“你是負責人?”蕭何吏有些不相信地望著麵前這個人。

“嗬嗬,蕭市長,我不是負責人,我隻是個打工的,替老板看看工地而已。”杜雲武笑嘻嘻地說道。

“這是建的什麼樓?誰讓你們建的?!!!”蕭何吏顯得有些震驚,也有些憤怒。

“這是建的商務大廈啊,”杜雲武故意提高了幾度聲音,說道:“市政府要把這裏建成高檔商務區,這個決策太英明了,蕭市長,我代表廣大市民感謝你啊!”

後買的老百姓雖然已經知道這裏要建成商務區,但內心還是存有一絲希望,以為市政府要把這裏建成比較特殊的住宅,所以這時聽到包工頭這樣說,心頓時徹底地涼了,也怒了,紛紛咒罵了起來。

蕭何吏忍住怒氣,喝道:“誰讓你們進工地的?!!!”

“我們是通過正常招標進來的啊。”杜雲武臉上露出一絲疑惑的神情:“蕭市長您是分管建設的副市長,這總不會不知道吧?嗬嗬,不過也難怪,現在你們領導日理萬機,貴人多忘事,大家都能體諒,都能體諒,嗬嗬。”

蕭何吏見這個包工頭不說正話,話裏話外還總帶些挑撥,不由有些警覺起來,將情緒平靜了一下,說道:“把標書和合同拿來。”說完回頭一指岑文燦,說道:“這時咱們市的城建局局長,你們如果中標,難道他會不知道?”

“嗬嗬,好吧。”杜雲武神色很自然,回頭衝一個人喊道:“去把中標的文件和合同拿過來。”說完頓了一頓,又補充道:“將市政府給咱們的設計圖也拿來。”

有人應了一聲,向工地裏麵跑去。

杜雲武拿出一盒煙,笑嘻嘻地走過來:“蕭市長,吸煙。”又回頭說道:“給蕭市長沏杯茶端過來。”

“我現在不吸。” 蕭何吏有些厭惡地將杜雲武的手擋開,正急火攻心,哪還有心思喝茶吸煙。這裏一共二百一十多畝地,為了搞這個項目,他付出了太多心血,和岑文燦多次去北京,求爺爺告奶奶,半年多才將這個經濟適用房項目給跑下來,回過頭又反複地給這裏的村民做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