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天覺得希望很大,自從他來到黃北,段文勝書記一般還是很支持他的,尤其是像今天,他已經很明白地甚至很堅定地表達了自己的想法,他想,段書記應該會給他這個麵子的。而且更重要的,明年是換屆之年,段書記很有可能繼續往上走,在這個敏感的時刻,他也希望黃鋼的事能給他的政績錦上添花。

陳道靜也在等待,雖然來黃北的時間不長,但對於蕭何吏,對於白小天,對於林秀峰和李青雲,她大體已經有所了解,但是,唯有對她工作影響最大的段書記,她卻一直如霧裏看花朦朧不清。查丁大集團,這是段書記親自安排的,現在,應該是到了他表態的時候了。

林秀峰慢慢地吸著煙,他在等,盡管他還是希望這件事能消弭於無形,但其實不管是哪種結果,他都是可以承受的。中午的時候,他坐在沙發上眯了一會,突然發現當真處理了丁愛輝,他反倒也更能接受。於私,丁愛輝將來對自己的女兒總是無利而有害,於公,白小天和段文勝撕破臉對道州人還是有些好處的。

秦子儒一如既往還是那副無所謂的遊離態度,叼著煙,眼神不時飄向窗外,氣氛再緊張的會議,都仿佛與他沒有太多的關係。

段文勝書記還是沒有說話,他仿佛在沉思,卻又有點像在走神,如果細看,他今天的臉色較平時微微顯得蒼白了一點。

蕭何吏心中閃過一絲詫異,他對段文勝太熟悉不過了,一起共事十幾年了,但是像今天這種情景,他卻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心中雪亮,今天段文勝的心思並沒有在會議上,甚至連眾人的態度都未必記清楚。

雖然猜不透段文勝到底是被什麼事所困擾,但蕭何吏清楚,這必定是件讓他心亂如麻甚至痛徹骨髓的事情。因為,在當年東州派係的大傘一一倒垮之時,他都依然談笑風生,而今天,他的眼神中卻不時閃過絕望和痛楚,這是相識十多年來蕭何吏所從未見到的。

與蕭何吏同樣關注到段文勝書記眼神中那抹痛楚的,還有孫艾靜,盡管那抹痛楚每次都是轉瞬即逝。

或許是因為更關心,也或許是因為女人特有的細膩,孫艾靜比蕭何吏看到的東西還要更多一些,段文勝書記的眼神中不止是痛苦,還偶爾有興奮、有歡欣,但興奮和歡欣過後,那種痛苦便會來得更明顯,而且還摻雜了濃濃的失望和揪心,而痛苦之後,卻又偶爾閃過一絲欣慰。

“段書記,到底抓不抓?”最終還是白小天有些沉不住氣,試探地問了一句。

段氏民主表決

“哦?嗬嗬。”段文勝書記雖然明顯從出神中驚醒,但卻顯得很從容,抬手看了看表:“不早了,我看這事不要急,先放一放,看情勢的發展再做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