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沒有話,被扶起來靠在床頭,喘勻了氣息,望著兩個女兒微微有些生氣地說道:“老段家的孩子什麼時候輪到你們來教?!!看看小光和小強,都被你們教成什麼樣了!!”說著費力地抬手指了指段文勝:“要說小勝,論學問,論見識,方方麵麵,哪裏不比你們強百倍?!!還用你們教?!!!!”

“好好好,你孫子最厲害,我們在你孫子麵前就是井台裏的蛤蟆總行了吧。”別看兩個姑姑對段文勝指指點點,但對老人,卻很順從。

孫艾靜差點撲哧一聲笑出來,她覺得爺爺這幾句話得太好了,就算讓她來說,都說不了這麼好。

老人一震咳嗽,又咳出了一灘血。眾人一通手忙腳亂。

等老人重新安靜下來,段文勝來到床邊坐下,眼睛紅紅地站在床頭,近乎哽咽地道:“爺爺,那,你還有什麼要交代小勝的嗎?”

老人摸摸索索地把棉襖翻了過來,對孫艾靜道:“把這個線挑開。”

“哦。”孫艾靜趕緊去找剪子,兩個姑姑走過來想要幫忙,卻被老人製止了:“不用你們,站著就行。”

孫艾靜把老人縫住的口袋挑開,老人顫巍巍的手在裏麵摸索了半天,取出了一個存折和一個戒指。

“爺爺.......”段文勝明白爺爺想要幹什麼,淚又要掉下來。

“小靜,拿著。”老人把存折和戒指放在了孫艾靜的手裏,道:“這個戒指,這是我和小勝奶奶結婚時,你們的老奶奶給你們奶奶的,你奶奶的那些首飾都給你姑姑和你娘了,這個戒指我誰也沒給,就等著給小勝的媳婦了,以前那個,我看著就過不長久,所以就沒拿出來,今天,我看小靜很好,能跟小勝過一輩子了。這個戒指,就交給你了。”

“謝謝爺爺。”孫艾靜有些幸福,卻又突然有些悲傷,這麼好的好人,可惜卻無緣相處了。

“這是我存了大半輩子的錢,一共是七萬五千塊。這些錢你們拿著。”老人說完,轉頭對段文勝的兩個姑姑說道:“小勝還沒有孩子,以後他用錢的地方多,你們在村裏也算是殷實人家了,所以這些錢就都留給小勝。”

“俺們本來也沒想要。”兩個姑姑嘴上說著,臉色卻有些不自然,或許這也不單單是為了錢,根深蒂固的舊觀念讓她們雖然也能接受老人把錢給孫子,但這樣瞞著還是讓她們心裏有些不舒服。

“爺爺,我會好好地照顧文勝的,你老人家放心吧。”孫艾靜握著老人的手有些哽咽地說道。

“好,好,好。”老人慈祥地望著孫艾靜,再抬頭看看段文勝,猶豫了一下,仿佛有些為難,但最終還是說道:“結婚了就趕緊生個孩子.....咳咳......如果將來能多生的話,就考慮多生一個。”

孫艾靜麵飛紅霞,嬌羞地低下了頭,這個事也太遠了一點。

段文勝也是一愣,被後麵的蕭何吏推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忙點點頭道:“會的爺爺,你放心吧,我們一定多生!”

其實,蕭何吏比段文勝更能體會老人的心情,因為他本身就有濃厚的這種意識,想到自己那或伶俐或柔和或可愛三個孩子,臉上不由露出了一絲欣慰。

這時,段文勝的手機卻響了起來,他拿起看了一眼,微微皺了皺眉頭,接通電話的時候,語氣已經恢複到了往日的平穩和淡淡的威嚴:“什麼事?”

“段書記,市政府門口兩撥人打起來了,一撥是要求懲辦丁愛輝的,一撥是黃鋼的工人.”電話裏秦子儒有些焦急地道。

“有沒有傷亡?”段文勝兩道劍眉微微一皺,沉聲問道。

“重傷六個,輕傷三十多個。”秦子儒的聲音顯得有些焦灼:“一麵背後站著那些老幹部,一麵背後是丁大集團。”

\"我知道了,你立刻通知公安局陳道靜和政法委李青雲,讓他們即刻到場!\"段文勝皺著眉,一邊沉思一邊說道。

“他們都在現場呢,白市長也過來了。”秦子儒頓了頓,壓低了聲音道:“意見有點不一致,不過在白市長的嚴令下,公安局抓了幾個黃鋼的工人。”

“胡鬧!”段文勝俊朗的麵容上浮現出一絲怒色,沉思了一會,道:“你馬上到梅園來。”

“小勝,遇事不要著急,事緩則圓。”老人在床上看到這一幕,神情也有些沉重,但語氣卻故作輕鬆地說道:“好了,該交代的我也都交代了。小勝,我一會就和你姑們回去了,你也別掛念,也不要在心裏有思想負擔,好好工作,等家裏的電話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