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王菊正的話匣子就打開了。老周也不是光聽,不時地插話,有時兩個人還搶著說。說到後來,話題就漸漸由部隊說到了轉業,然後又聊起了社會上的一些不良風氣。
老周此時已經是聽多說少,而且不管王菊正是什麼觀點,隻要他說對的,老周便說好,他說錯的,老周就說壞,漸漸的,兩個人聊的就越來越融洽了起來。
兩個人聊了一上午,中午吃過飯,午休了一小會,老周又把王菊正提出來聊天。
或許是在國外語言不通的緣故,王菊正也許久沒過這麼多話,話匣子一打開,便天南海北的聊起來。
聊到下午三點多的時候,雲飛揚起身對老周道:“我去上個廁所。”
“去吧。”老周點點頭,然後繼續和王菊正聊天。
雲飛揚走後,王菊正的神情微微有了些變化,聊天也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了,總是有點出神。
“老王,想什麼呢?”老周過去塞王菊正嘴裏一支煙,給他點上問道。
“老弟,我看你人不錯。”王菊正吸了口煙,望著老周說道。
“嗬嗬,什麼錯不錯的,都是養家糊口。”老周笑了笑,回到桌子後麵坐下。
“我還藏了六百多萬在東州,”王菊正盯著老周的眼睛道:“你要是能給我想個法,我分你一半,夠你半輩子的了。”
老周搖搖頭:“算了,你別害我,錢是好東西,可我不會去冒險,就像你現在,有錢有什麼用,還不是等著坐牢。”
王菊正沉默了一會,抬起頭問道:“你怎麼看我這個事?”
老周想了想,道:“你要堅決不開口,估計最後也就弄個巨額財產來源不明吧。不能說明來源的,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差額特別巨大的,處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最多十年,你這個年齡,出來還能瀟灑一陣。”
“唉,十年!”王菊正苦笑了笑:“出來成老頭了,還瀟灑個屁啊!”
老周吸了口煙,道:“不過根據我多年的經驗,感覺你這個事可能還有點希望。”
“怎麼說?”王菊正眯起了眼睛望著老周。
初露端倪
“你懂的,咱們的法律,判刑輕重無外乎兩個因素,一個是數額,一個是情節。”老周彈了彈煙灰道:“情節無外乎兩條,第一是徹底交代,第二就是檢舉揭發。”
王菊正沉默了一會,輕笑一聲:“嗬嗬,別的不好說,要檢舉,我手裏還真是有料。”
“嗬嗬,得看你檢舉什麼人,這東西,你心裏明白。”老周輕輕彈了彈煙灰輕輕地道。
王菊正目不轉睛地望著老周,半響點點頭:“衝你這句話,還算夠意思!”
老周笑笑沒說什麼。
王菊正沉默一會,又問道:“你是哪個檢察院的?很麵生,你們那個組長孫艾靜我倒是聽過,她現在是東州黃北的檢察長,好管你們不?”
“當然好管,人家是領導嘛。”老周笑笑道。
“領導?”王菊正疑惑地望著老周:“那你的級別?”
“嗬嗬,肯定更低了,一般的人員,也在黃北。”老周笑笑道:“那是我的直接領導。”
王菊正盯著老周的眼睛,有些不信地問道:“老弟,看你談吐,不像是泛泛之輩啊。如果在一個縣級市幹檢察官,能知道交代到什麼火候有用的,恐怕不多。”
“嗬嗬,我是吃過虧。”老周仿佛想起了往事,將煙頭狠狠地掐在了煙缸裏:“老子以前在江南省也是叫得響的人物,後來也是在最高檢幹過的人,不過就是因為不懂這個道理,別人交代,我就查,結果,那夥計判了無期,我也被下放到縣裏,你慘不慘?”
“嗬嗬,年輕的時候都嫩啊。”王菊正仿佛像是在寬慰,但眼中卻又隱隱有絲得意,這個道理他很早就明白了,而且善於把隱瞞的東西轉為自己手中控製的。
“我倒沒什麼,就是對不起那位兄弟。”老周又摸出一支煙點上,道:“本來能控製在二十年以內的,結果判了無期,唉!”
“唉,都是經驗少啊,現在你老兄應該不會了。”王菊正篤定地說道。
“是啊,所以,嗬嗬。”老周仿佛很謹慎,欲言又止地笑了笑沒再話。
“那行吧,我晚上想想,看有沒有合適的。”王菊正笑笑道。
“行。”老周仿佛也並不太在意,喝了口水:“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咱們還繼續聊當兵時候的事,還是那時候過癮,年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