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風一吐舌頭:“好好好,不說不說。哎,對了,他倆咋樣了?我覺得倒是挺般配。不過隻是覺得有點對不住人家雄俠。”
“為什麼?”厲勝男有些驚奇地問道。
“看人馬上掉火坑裏卻不告訴人家,心裏總會有點內疚的。”王風歎了口氣,一本正經地道。
厲勝男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別說,葉紅這小妮子,一般人還真弄不了她!”
王風本來就是故意給徐慕楓騰地方,又加上他本來就愛聊天鬧騰,所以為了讓厲勝男能安心和他聊,索性搬了把椅子放在一個完全看不到屏幕但又離厲勝男很近的地方,與厲勝男兩個人興致勃勃地八卦起邵雄俠和葉紅來。
另一側,一直在門口偷聽的邵雄俠進了審訊室,衝徐慕楓一笑,低聲道:“犧牲我了,兩個人在那臭我呢!”
徐慕楓隨手把那大燈關了,一語雙關地道:“別辜負了人家的好意。”
邵雄俠坐下來,呆呆地想著什麼,突然一笑,附耳對徐慕楓道:“王風那小子也夠能裝的,打哈欠都那麼像!媽的,怎麼檢察院的人都跟演員一樣啊!”
“像麼?像的話就不應該打哈欠。”徐慕楓淡淡低聲冷笑道。
“媽的,也是!”邵雄俠提高了一點聲音。
“不管人家是怎麼想的,反正是想給咱們一個機會。”徐慕楓笑了笑說道,仿佛對王風的用意也心知肚明。
兩個人說話並沒有刻意避著梁躍軍,這也是兩個人商量好的,因為以梁躍軍的智商,有可能以為他們是在唱雙簧。在一般的審訊中,一幫唱紅臉,一幫唱白臉太常見了。
這番話確實起到了徐慕楓和邵雄俠的預期效果,本來梁躍軍就已經隱隱感到這個小組來在不同的集體,中間的分界線還是比較明顯的。現在聽兩個人這麼一,說他的心裏更加認定了這個想法,覺得徐慕楓和邵雄俠或許是年輕,想搶功勞或者出風頭,所以才違反紀律故意想感動自己。
不過盡管這樣,梁躍軍還是對徐慕楓有種莫名的好感,起碼他在關心照顧自己。
等已經滅了,梁躍軍閉上了眼睛,難得休息一下,等著兩個年輕人開口。
邵雄俠從懷裏掏出一盒牛奶和一個煮熟去了皮的雞蛋,拿過來遞到梁躍軍嘴邊,聲音冷淡地道:“吃點吧!尊敬的梁大主任!”
每一個稱呼都有獨特的味道,王風老周包括孫艾靜是喊“梁主任”,這個本來飽含尊敬的稱呼在這裏卻是顯得那樣冰冷,而徐慕楓喊梁躍軍,卻反而覺得親切。現在邵雄俠喊“尊敬的梁大主任”,不知為何,梁躍軍也感到了一種親切,字是冷的,但感情是彩色的。這個稱呼表麵充滿了諷刺和挖苦,但卻讓人隱隱覺得一種溫暖。
梁躍軍抬頭看了看邵雄俠,艱難地笑了笑:“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邵雄俠的臉一下沉了下來,低聲罵道:“媽的,你吃不吃!不吃我喂狗!”說完好像還不解氣,又罵道:“要不是怕違反紀律和見你頭上有傷,我早就狠狠地揍你了!”
梁躍軍難得有這片刻的休憩,咬了口雞蛋,又低頭含著吸管喝了口奶,問道:“為什麼要揍我?”
問這話,梁躍軍一是好奇,二來也是想拖延時間,讓這頓飯時間長一點,休息的時間也長一點。
邵雄俠也不話,一手拿著雞蛋,一手拿著奶,冷冷地望著梁躍軍,鄙視中仿佛隱隱還有些別的東西。
梁躍軍竟然被看得有些不舒服,他避開了邵雄俠的目光低頭又咬了一口雞蛋,他讀出了邵雄俠目光中的東西,那是痛恨下麵的一種惋惜。顛沛流離的這段日子,梁躍軍很多以前沒有見到或者很長時間沒有見到的目光和態度太多了,有鄙視、有痛恨、有幸災樂禍,但惟獨沒有惋惜。這種惋惜的神情就像一把小刀,無聲地插入到了他的內心,在一顫的同時,心中一陣疼痛。
默默地吃了幾口,梁躍軍輕輕抬起頭看看邵雄俠,然後緩緩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吃了。
邵雄俠轉過身,將剩下的雞蛋和奶放進一個塑料袋,然後裝進了自己大衣內的口袋。
三個人都沒有話,屋裏的氣氛有些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