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像沈嘉怡那樣奇葩的母親才能想出讓自己女兒把手指反搭在醫生胳膊上這樣奇葩的診脈方法。在沈嘉怡這樣有著強烈女權意識的女人看來,被男人摸和摸男人絕對是有著本質區別的原則性問題。
江山有些哭笑不得,這到底是誰給誰看病啊。“難道此前像柳院長那樣的醫生都是這麼診脈的?”
“當然不是……”沈嘉怡嫣然一笑。
江山皺了皺眉頭,“那為什麼不能讓我正常診脈……”
沈嘉怡的眼中微微一個晃神,“那些都是老頭子……而你……你……太難看……”
“我……”江山不免氣結,這叫什麼狗屁邏輯啊!
不過此時不是糾纏這些的時候,江山也懶得和她枉費口舌。他深吸了一口氣,閉目凝神,開始尋找林菲兒那微弱的脈搏。正如師父所言,人的身體如琴,各路經脈如弦,每個不同的身體自成一曲玄妙之音。哪根琴弦稍有雜音,高明的醫者一聽便知。
江山閉目傾聽良久,突然睜開眼來。
“怎麼樣,沒那麼簡單吧……”柳青雲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屏住呼吸仔細著觀察著江山臉上微妙的變化。看到江山一臉的錯愕,心中未免倒有幾分得意。“如果隻是虛寒之症,那北派神針的還魂針和南派藥王的千金方足以化解,怎麼可能越治越嚴重……”
“這位小姐的體質異於常人……那些雕蟲小技隻能是杯水車薪,甚至適得其反……”江山搖了搖頭。
好大的口氣!柳青雲皺了皺眉,不覺哼了一聲。竟然把名滿天下的還魂針和千金方說成是雕蟲小技?
江山對柳青雲表現出的不滿渾然不覺,依舊自顧自的說道:“漸凍症……這個名字說起來倒也形象……小姐體內確有一股極寒之力阻斷了幾條經脈,或者也可以說是……凍住了……”他微微頓了頓,沉思片刻,“不過,肝經腎經卻意外受損,這個……柳院長,除了你剛才說的針法藥劑之外,還用過什麼藥?”江山眉頭緊鎖,這種損傷的特征和他腦海中所有中藥的特性都不一樣。
柳青雲的身子一震,身為京城名醫,他當然知道江山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除了中醫藥之外,還用了一些西醫療法……有些神經類藥物……和激素類製劑……”他的頭上開始冒出大顆大顆的汗珠,這些西藥的副作用有多大,他心裏清楚,可是並不代表沈嘉怡這個母老虎也清楚。江山看似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沒準兒就掀起了一場軒然大波。
“哎……”江山微微歎了一口氣,扭過頭看了看柳青雲,又看了看沈嘉怡,欲言又止。
“你歎什麼氣啊!你到底會不會治啊!”沈嘉怡雖然聽不懂他們所說的醫學術語,可是從江山的話裏話外也頗聽出幾分藥不對症的意思。聽說女兒的肝腎受損,她的心裏就更急了!
“沒治過,難說會與不會,不過可以試一試……”江山說道。
“那就是趕快試啊,一個大男人婆婆媽媽的,矜持個屁啊!”沈嘉怡覺得自己突然在一片黑暗之中看到了一點亮光,這個時候也顧不上和柳青雲糾結用藥的問題了,隻求得死死抓住江山這根救命稻草才好。
江山無奈的苦笑,“我倒是想試,可是你不讓我動手啊……”
沈嘉怡的臉上浮起一片殷紅,“我那是不讓你亂摸,又不是不讓你診病,一個大男人怎麼心眼兒那麼小啊……好了好了,現在可以摸手了……別的地方還是不許摸啊……你小子要是敢動歪心思,小心我剁了你的手……”
江山簡直哭笑不得,這麼多毫無道理的禁忌,哪裏是看病,簡直就是受虐幻想症啊!他搖了搖頭,連柳青雲都對這個女人如此忌憚,自己就更不是人家的對手了。他索性也不多說,讓林菲兒伸出兩隻手掌平放在自己的掌心。
“我現在幫你慢慢調理呼吸……你的手心會慢慢發熱,身體也會慢慢發燙,也許會有點疼……如果你忍不住了就叫出來,不過,我沒喊停之前你絕不能把手抽回去……你聽明白了嗎……”
“嗯……”隔簾後輕輕柔柔的答應一聲。
江山的指尖在林菲兒的掌心一點,一股暖流如漣漪一般在她的掌心蕩漾開來,徐徐貫透她的雙臂直入胸懷。她渾身一顫,不是怎的,臉上一時紅霞亂飛,待到和他掌心相接,竟然飄飄進入一種不可思議的玄妙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