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女弟子捧上掛號名牌,照例請比試雙方隨機抽取。
“你是客人,你先請吧……”冷逸臣對江山微微一笑。畢竟是在自己的地麵上,老爺子唯恐被人家落了口實,為了自證清白,還是讓江山先選。
“好,那就這個吧……”江山知道冷老爺子的心思,所以也不謙讓,隨手翻了一個名牌。
不多時,一個七旬老者在一個女弟子的帶領下,走進了診室。老者的皮膚黝黑,身上幹瘦,兩眼無神,氣息散亂。
方齊賢、白景琦、何宛若等人不覺麵麵相覷。這位患者一眼看上去竟如風中殘燭,不用說懸針診脈了,這個脈象恐怕用手摸都摸不著了吧!
“冷老,要不換一位吧……”方齊賢善意的提醒道。
“不必……已經把病人請進來了,哪有再推出門外的道理……江山,這個有些難度,要不我先來吧……”冷逸臣頗有大家之風。一來迎難而上,討一個頭彩。二來,讓江山有靜觀其變,調整應對的時間,可以說相當照顧晚輩。
“好,您先請……”江山明白冷逸臣的用意,點頭致謝。
冷逸臣自手邊針盒裏,選出一根二寸毫針,再將一根銀絲係在針尾,在食指和中指第一指節處各自繞了一圈。銀針下垂,和手指之間形成一個倒三角。
冷逸臣讓患者伸過手來,將這根銀針懸於脈門之上半寸有餘。冷老爺子的內力和指尖的控製力極為驚人,以小小的絲線牽動纖細的銀針,穩穩的垂直於患者的手臂,不搖不顫,穩若定海神針一般!
“老哥……慢慢吸上一口氣……再慢慢吐出來……好,再慢一些……”冷逸臣一邊以望診功夫仔細的打量著患者的五官,膚色,一邊閉氣凝神讓手裏的銀針尋找著老者微弱的脈搏。
這位老年患者的身體極為虛弱,脈搏自然也更加虛弱。等了良久,那根銀針的針尖忽然一顫,然後有規律的微微震動起來。
“抓住了!”方齊賢和白景琦對了一下眼色,終於長出了一口氣。
果然,冷逸臣的臉色也變得漸漸疏朗起來。抓住這位微弱的脈象,的確耗掉了他不少內力,這個時候額頭上已經微微滲出細密的汗珠來。如果抽出的第一位患者身在壯年,那麼以冷老爺子的功力,懸針診脈簡直易如反掌,可是誰知道好巧不巧,第一位就讓他耗費了不少心力。
針尖的顫動越來越有規律,雖然偶有斷點,但是已經無傷大局,冷逸臣一邊微微牽動手指,調整針尖指向的位置,一邊在心中仔細思量。
大約五分鍾的樣子,冷逸臣診脈完畢,將絲線解下,銀針入匣。
“我診斷完了,換你了……”冷逸臣接過一個弟子遞過來的方巾,擦了擦手。
“好……”江山在手邊的針盒裏選了一根一寸毫針,夾在指間,走到患者的麵前。
“等一下……”方齊賢皺了皺眉頭。
“方大師有何見教……”江山問道。
“見教不敢說,不過你這懸針診脈不用線牽,而是用手拿著嗎?”方齊賢忍不住揶揄道。要知道以線懸針進行診斷的難度,要比用手捏著針感知患者脈搏跳動不知道要難上多少倍!這小子的臉皮還真是厚啊!如果是這樣的話,這第一局就不用再比了,論用針的功力和修為,冷逸臣早已完勝了!
“當然不是……您稍安勿躁……”江山微微一笑。
“老爺子……您老今年高壽啊……家在哪兒住啊……”江山在患者的麵前坐了下來,一邊和患者嘮著家常,一邊將左手兩指在患者的手臂內側輕輕一劃,右手食指在銀針上輕輕一彈,嗡的一聲極其微弱的蟬鳴,那根銀針竟然橫著漂了起來,竟如磁懸浮列車一樣,平穩的懸於脈門一寸之上。
冷逸臣剛剛端起茶杯的手不禁一抖,剛剛沏好的滾燙的香茶險一險沒潑到身上!那邊觀戰的三位中醫名家更是驚得目瞪口呆。恍惚間看那銀針如靈蛇遊動往來遊走了幾回,悄然隱沒在江山的手中。
冷逸臣不覺驚歎,好玄妙的手法,好精湛的內力!江山以手指拂過患者的手臂,產生一股特殊的熱量和震動頻率,而這種熱量和頻率又和以指彈針而產生的熱量和頻率暗暗呼應,既能有效地傳遞訊息,又能產生奇妙的懸浮效果!江山並不是用強悍的內力硬生生把針逼起來嘩眾取寵,而是以一絲內力為牽引,借助人體奇妙的磁場,完成了這驚人的壯舉!
好厲害的小子!
幾位中醫名家雖然看的驚愕,但心中卻是一頭霧水。他們的見識和修為遠不及冷逸臣,更想不到種種匪夷所思的玄妙,總覺得這小子像是變魔術似的,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做出準確的診斷。
“既然兩位都已診斷完畢,請將各自的診斷結果寫下來……”方齊賢擦了擦臉上的汗,主持著既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