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秋雨籠罩的陰霾天際下,透露著無邊的陰森。偶爾一聲悶雷響徹,驚走了高牆之上的幾隻昏鴉。那無邊綿綿的雨水,帶有著悲傷的情調,衝刷著這片蒼穹。
整個長安成都處於一種晦暗之中,寬敞的長安城大街上,行人極少。在這樣陰霾又陰雨接連的天氣下,確實有人很少出門。偶爾幾家茶館和客棧中,倒是有著不少閑人逗留。
“聽說楊貴妃被賜以縊刑了。”
“噓!不想成為秦火火就小聲點……”
一個客棧的二樓,隱約間傳來幾聲竊竊的私語聲。
“真是紅顏薄命啊。”一位猶如書生打扮的年輕人,輕輕合上手中的折扇,晃了晃腦袋,眼眸中也難免有些惋惜之情流露。
馬嵬坡眾兵嘩變的事件,很快在長安城中傳開了,此時距離楊貴妃死後還不到兩個月。當時皇帝逃難於四川,但是礙於對楊貴妃的思念日益濃鬱,想盡一切辦法,轉折回到長安城。
一彎新月劃過精致的角樓,給高牆內灑下一片朦朧昏黃的光。坐落在高大城門內的皇宮顯得神秘又安靜,在雨水的衝刷下,那一座座琉璃瓦頂,恰似一座金色的島嶼一般。裏宮那華麗的樓閣,被華清池池水環繞,浮萍滿地,碧綠而明淨。那飛簷上的兩條龍,金鱗金甲活靈活現。
華清池旁的這座大殿中,燈火依舊通明。一道身著龍袍的身軀,略顯的有些佝僂。他癡癡的目視著大殿內的一切陳設,眼中徒然間湧上了一層水霧。
“愛妃,是朕無能,沒能保你安危。”木訥的環視著四周的擺設,口中喃喃自語。
半晌後,他的目光終於投射向了窗外,直盯那陰雨下略顯朦朧的一彎新月。猛然間他那佝僂的身軀微微顫抖了一下,似乎有種觸景生情之感。那雙眸子又顯得有些迷離,隱隱間,仿佛又回到了那持手相望明月,感歎牛郎織女的情景。
“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誓言依舊清晰的在他耳旁環繞。
而如今卻是物是人非。惆悵相思,輾轉反側。睹物思人,又上心頭。
“呼!”
那身著龍袍的身軀的,深深的呼出一口濁氣。緩緩的收回投向窗外的視線,眼底閃過了一絲決然之情,幹枯的手掌也緊握的咯吱作響。
他盯著懸掛在空中的畫像喃喃自語:“愛妃,這一次,即使上窮碧落下黃泉,我也要將你找回來。”
“傳高力士。”手中緊握著玉簪,聲音略顯的有些疲憊。
掌燈的侍女們,急忙躬身退下。緊低著額頭,似乎害怕觸碰龍顏天威。
半晌後,一道身影腳步急促的朝著大殿內部走來,就在快到宮殿主室時,他突然俯身於地。恭敬的輕聲道:“老奴參見皇上。”
此人正是唐玄宗身邊的第一紅人——高力士。唐玄宗能與楊貴妃相識,他也是立下了汗馬功勞。
“平身吧。”身著龍袍的男子揮了揮手。徐徐道:“昨日為朕找回玉簪的道士楊通,是否還在宮中。”
下方跪拜的高力士,急忙起身,畢恭畢敬的回應:“尚在宮中。”
撫摸著手中的半截玉簪,眼中的相思之情如潮水乍泄般,湧現而出。
唐玄宗點了點頭:“讓他準備好一切法器來見朕,今夜設壇。”
那平靜的眸子望向窗外,似乎有著解脫,又帶有著一絲無邊的期待。
“皇上三思呐。”聞言,高力士又急忙俯身於地麵,聲音也稍稍有些哽咽。
此時唐玄宗,讓高力士傳召道士楊通,就是為了昨夜提議的事情。楊通告訴唐玄宗,他可以讓前者和楊貴妃團聚。不過唐玄宗卻是要付出相當大的代價,那就是靈魂脫體。一旦靈魂脫體,他的肉身就如同死亡一般。
靈魂脫體屬於道教中的招魂術,隻要設法開壇,就能使人靈魂脫離肉體,進入一種極樂世界之中。哪裏如同仙境,美輪美奐,與世無爭,實屬眾人向往之地。據說隻有得道高人,才能有這樣的飛升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