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我還很小,也就五六歲那樣吧,寄養在七叔公那裏。七叔公一家子對我都很好,村裏的人也都很慈善。
那時我有一個從未見過麵的三叔,七叔公的長子。自從在七叔公家住下之後就經常聽村裏的長輩們說起我那位三叔的故事,而且都是讚不絕口,說是村裏所有人的驕傲。而我現在都印象比較深的是每當長輩提起三叔,七叔公臉上就會掛著笑臉。所以那時起我就對我這位三叔好奇得緊,更時常纏著七叔公講三叔的事,久了我甚至把三叔當作英雄來崇拜。
可誰又知道,正是我那位三叔,村裏發生了一場可怕的變故,也正是因為這場變故,我成為了孤兒,成了今天這番模樣。
依稀還記得那天,我和往常一樣和小夥伴門在村外的田野裏玩耍,那天是我印象中玩得最高興的一天,因為直到很晚七叔公都沒有喊我回去。
直到累了,餓了,我才不舍的回到村裏。可剛回到村裏,我驚奇的發現村裏的祠堂擠滿了人,小孩子嘛好奇心都很重,我也不例外,所以就跑到祠堂。
剛到祠堂我就發現,村裏人變得很怪,或是低頭不語,或是掩麵抹淚。
到底怎麼了,怎麼今天大家都這麼奇怪?
說真的,看到大人們這樣,那時我還真有些害怕,隻是好奇心勝過心中的恐懼,我還是擠進了祠堂。
走進祠堂,一看,中堂躺著一個人,而七叔公,七叔婆就坐在一旁。七叔公低頭沉默不語,有一口沒一口的抽著手中的煙卷。而七叔婆,雙眼又紅又腫,眼淚還不停地往下掉,嘴裏不停地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話。
那時,我還不知道,在堂中央躺著的就是我那從未謀麵的三叔,更不知道躺在那就意味著什麼。
反正那時看到七叔公七叔婆那樣,我心裏就很慌,很怕,就想跑到七叔公那裏,可隔壁的五嬸卻將我抱走了。
我一直哭一直哭,到了夜裏,所有人都忙開了,五嬸不得已又抱著我去了祠堂。很奇怪,去到祠堂我就不哭了。
重新回到祠堂,祠堂門外還是有不少人在那圍著,祠堂裏也有不少人在忙。
而奇怪的是祠堂裏那個躺著的人不見了,隻是多了個大大的木盒子,後來我也才知道那個所謂的大大的木盒子就是棺材。
七叔公七叔婆就坐在棺材邊的不遠處,而棺材的旁邊有幾個奇怪的人在那裏走來走去,嘴裏不知道念叨什麼,不時散些紙,讓那時的我感到十分厲害的是他們竟然能噴火!
我那時看得入迷,隱隱約約地聽見五嬸說“師傅”們正在為你三叔做法。
中堂前的一塊空地邊緣搭了一個棚子,棚子連著擺放幾張桌子還有高長凳,有人坐在那裏敲鑼打鼓吹喇叭,也有人在那寫字畫符,五嬸就抱著我到那棚子邊待著,看見棚子裏的人缺什麼,五嬸就趕緊添上。
之後迷迷糊糊的我就睡著了,直到淩晨四點,在五嬸懷裏的我被吵醒。
睜開眼,隻見“師傅”們搬來了一張凳子,長板凳,橫跨在一個法壇與三叔的靈位間。日後我才知道,這個長板凳就是“師傅”們所謂的奈何橋。
傳聞過了奈何橋,人便與今生再無瓜葛,便會往生。可憐我七叔白發人送黑發人,抱著三叔的靈位在“師傅”們的指引下跨上長板凳,慢慢地通過長板凳然後將三叔的靈位放到法壇前。
之後“師傅”們又開始在那做著各種各樣奇怪的動作,那是我們鄉土的習俗,叫做請鬼神,請閻王。
一切都準備完了,那“師傅”們口中大聲的念道:“在外流浪的人啊,回來吧,再回來看看你的家人,再看看你的家。回來吧,最後的再留戀一次。回來吧,人已逝,該上路了。”“師傅”們在招魂,可憐的三叔雖然遺體回歸了,他的靈魂卻還在流浪,還在受苦。聽說陰魂在陽間是很痛苦的,害怕陽光,害怕雷鳴,隻能不斷的流浪。
就在這時,一股股淡淡的黑氣帶著詭異的紅光綠光從遠方慢慢地彙集而來。我心裏感到害怕極了,而這時,我身邊一個老頭也驚呼了一聲,而那老頭日後成了我短命的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