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助理
蘇夢鈴在城裏讀完大學,再不想回到生她養她的那個沂蒙山區的窮山溝了,她做夢都想留在城裏,她曾經咬著被角暗自發誓,隻要讓她留在城裏,哪怕是去給城市人清掃垃圾,她都在所不辭。但是,事情一旦發展到那一步,她又顧忌起自己的麵子了。
這一天,蘇夢鈴在“勞務市場”找到一戶人家做保姆,月薪800塊,管吃管住。上門頭一天,她舉手叩門時,主人還沒有迎出來,她自個先臉紅了。
蘇夢鈴畢竟年輕,又是堂堂的本科畢業生,原本該走進大都市的“白領”階層,可她生不逢時,趕上了當今文憑過剩,人才過剩的時代,淪落到給人家做保姆的份兒,實在是有些心寒!
想當初,她剛進大學校門的時候,也曾雄心勃勃地幻想過,畢業後,要去闖深圳,下海南,幹出一翻驚天動地的大事情來。可倒頭來,海南、深圳雖說沒有去成,省城的大小用人單位,她幾乎是都跑遍了,得到的回答:不是“不需要”,就是需要高文憑的博士生、研究生,可她捧著一張“大本”的文憑,愣是沒有一家象樣的單位接收她。
無奈何,她不得不放下“架子”,從實際出發,先找一份工作,以便自己養活自己。
好在,她來的這戶人家,挺有修養,男主人是市文化局的一個副局長,外人都叫他王局長。女主人是本一家大醫院的外科醫生,姓錢,蘇夢鈴進門就叫她錢姨。其實,她比蘇夢鈴也大不了幾歲。可人在人眼下,不得不低頭,她蘇夢鈴還是要叫人家錢姨。他們兩口子,各人都忙乎自己的一攤子事,把個依呀學語的小寶寶放在家中沒人管了。
蘇夢鈴的任務,就是照看人家的小寶寶,每天早晚兼管上街買菜,到樓下信箱裏取報紙、拿牛奶。
這種差使,原本是不需要她一個本科生來做的,隨便找一個鄉下妹子就可以做得很好,可這家主人要求高,在帶好寶寶的同時,電腦故障要會排除、全自動洗衣、微波爐要會使用,以及電腦上的英漢文打字,都要求熟練掌握。也就是說,王局長他們家,請得就是她蘇夢鈴這樣高智商的保姆。
這樣,一方麵,可以啟蒙孩子的早期幼兒教育;再者,能成為王局長和錢姨工作事業上的好幫手。比如,在電腦上查找資料和打印文體之類,隻要主人提出來,或是想出來,就應該及時幫助主人找到。當然,還有一條:那就是蘇夢鈴年輕、漂亮,王局長兩口子都是時代人,講究一個“環境美”,與其蘇夢鈴這樣的女孩同桌共餐,看著舒坦。若是請個滿臉皺紋的老媽子來,早晚再不曉得洗腳、涮牙,那多別扭。
蘇夢鈴呢,在王局長家裏工作了一段時間,很受王局長一家的喜歡,每逢周末或節假日,王局長外麵的應酬,全家人同去時,還要把蘇夢鈴一起帶上。
剛開始,蘇夢鈴不想跟隨王局長一家去,她總覺得自己是王局長家的小保姆,沒有資格去跟主人風光去;再者,她臉皮子薄,在酒桌上,大家知道她是王局長家的小保姆,又是堂堂的大學生,她覺得挺沒有麵子的。
但是,王局長讓她去,她又不好不去。尤其是錢姨要出麵參加的場合,孩子也要帶上,蘇夢鈴不得不跟隨王局長夫人一起同往,好照看孩子。
這天,又是周末,王局長他們局裏有一個科員,要請王局長一家。
那個小科員,非常重視王局長家人的到來,準備得很豐盛,桌椅酒具擦洗得明光鋥亮,一塵不染,王局長一家及蘇夢鈴抱著寶寶,一同從小車出來後,就被引入客廳入座。
蘇夢鈴考慮自己的身份低濺,萎萎縮縮地不好意思往酒桌跟前靠,隻管低著頭,哄著身邊的寶寶。後來,王局長,還有請客的那家主人,都在喊她,蘇夢鈴這才看到酒桌前,專門給她留出了一個空座兒。當時,蘇夢鈴的心裏好激動,她覺得人家真正的把她當人看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