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八點五億這個數據,張文定就皺起了眉頭。畢竟人家已經有了投資意向,而聖金鯤公司還隻是考察了一下,並沒有確卻的消息傳來,想再拿聖金鯤說事就有點不合適了。
他看了徐瑩一眼,徐瑩臉上就露出了個笑,對錢棋勝說:“榮生集團果然有實力,錢主任,你這次可是立了一件大功啊!”
“嗬嗬,都是為了開發區嘛。功勞不功勞的都沒什麼,再說了,現在還隻是個意向,如果C15到C17這塊地談不攏,他們還會不會決定在這兒投資都兩說呢。嘖,這個項目我們一定要留下來啊,煮熟的鴨子要是飛了,我都覺得愧對開發區的父老鄉親!”錢棋勝笑著道,這話開始是不好意思,然後是謙虛,最後就變成威脅了。
你徐瑩要是敢在這塊地的問題上卡脖子,那麼八點五個億的投資就會飛了。我錢棋勝固然得不到什麼好處,可你徐瑩就等著擔責任吧!我一把年紀了,上不上進無所謂,可你徐主任還年輕著呢,上升空間大著呢,真要沒留住這八點五個億,就算你真是高洪的情人,想必也難逃責任,你不會不知道這個問題的嚴重性吧?
張文定聽到錢棋勝這個話就是一陣惡心,恨不得踹他一腳,然後指著他的鼻子臭罵一通,我靠,姓錢的你家是青安縣的,跟開發區隔了有一百多公裏呢,誰跟你父老鄉親了啊?真他媽不要臉!還說我目無領導,你看看你自己是怎麼對領導的吧,作為一個副手,有你這麼跟一把手說話的嗎?
正當張文定等著看徐瑩發火的時候,徐瑩卻一點火都沒發,仿佛沒有聽出錢棋勝話裏的威脅之意似的,居然點了點頭笑著道:“榮總還在隨江吧?錢主任你幫我約一下,我晚上請榮總吃個飯,再具體談談。”
錢棋勝聽到這個話,就露出些遲疑,沉吟著沒有馬上回答。
“怎麼?錢主任還怕我搶了你的功勞?”徐瑩臉上笑意依舊,用玩笑的語氣問了這麼一句。
這話聽著是玩笑,可錢棋勝就聽出了其中的陣陣寒意,趕緊笑著回話了:“徐主任你可別拿我老錢開玩笑了。是這樣的,今天晚上粟市長要請榮總吃飯,我……那要不我請示一下粟市長?”
這話明著是征求徐瑩的意見,可實際的意思卻相差了十萬八千裏——徐主任,粟市長要請榮總吃飯,我錢某人作陪,你徐主任還是別去了吧,粟市長不喜歡外人呢。
當官的人說話,很多時候都這樣,有些拒絕聽起來,它就跟同意差不多,不是身在官場,很難聽明白真正的含義。
徐瑩自然聽明白了錢棋勝話裏真正的意思,她心裏暗恨,錢棋勝你少囂張,管委會的一把手還是我徐瑩!
她眨眨眼,壓住心裏那份怒火,臉上表情淡了一下,然後又笑道:“那就改天吧,你看榮總哪天方便,咱們再詳談。”
這個話就有送客的意思了。
錢棋勝今天過來的問題還沒得到答案呢,自然不肯現在就走,便問:“那,那塊地的事兒?”
“不急嘛。我們既然已經和聖金鯤公司接觸了,總要等等聖金鯤那邊的意思。總不能我們這邊把地給了榮生集團,等聖金鯤決定投資了又拿不出來地吧?做生意都要講誠信,我們代表的是市委市政府的臉麵,更應該要守信用。是不是?”徐瑩擺擺手,看著錢棋勝說了這麼一通,然後不等他說話又繼續道,“我現在要去趟市政府。就這樣?”
錢棋勝一臉不自在地僵在那兒,張張嘴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徐瑩也不理他,又對張文定道:“小張準備一下,跟我一起去。”
“是。”張文定回答得很有力!
錢棋勝沒料到徐瑩會玩這一手,可是他卻沒有辦法,誰叫人家是一把手呢?
八點五個億的投資都沒鎮住她,她居然敢拖,還拖得理直氣壯,拿市委市政府的臉麵做擋箭牌,讓他有氣也出不了,隻能悶著。
他臉上閃過一片怒容,又忍住了,一言不發地轉身出門而去。
回到自己辦公室,錢棋勝用力把門關得碰的一響,震得那麵牆都有點晃的感覺了。他實在是太生氣了,媽的,一個徐瑩,一個張文定,都是三十歲還不到的人,沒一點工作經驗全靠關係上位的人,沒素質!垃圾!
太狂妄了,太不把老同誌放在眼裏了。
聽到外麵傳進來的關門聲響,張文定心裏沒來由的一陣舒服,對徐瑩笑道:“錢主任還真是老當益壯啊,關門都這麼有力氣。”